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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多年不與父親一同生活,鄭皓遠與他除了工作上探討一些問題之外,已然無話可說,因為不了解兒子的性取向又加上催婚的原因,鄭皓遠對這個父親更是沒有多大的好感。但是聽了這話以後,自己還是不免為之顫動。
「什麼癌癥?是醫生誤診了麼?」他有些焦急的問道。
鄭威祥扯了扯嘴角,想著兒子果然還是有血緣關系的,自己的事終究還是會關心。這輩子活的也算值了。
「是胰腺癌,剛開始我也以為是誤診,但是去了很多家醫院復診之後都是這個結果,所以應該是錯不了了……應該是喝咖啡和抽煙太勤引發的……我還能撐一會兒把公司的危機扛過去,雖然已是中期了,但是挺一下應該沒事的……皓遠,這陣子可能要多麻煩你幫些忙了,也算是給你一個鍛煉的機會吧。」
鄭皓遠知道父親是那種很倔的性子,一旦他要做一件事,就算死,也要把它做得盡善盡美,所以他并沒有對父親的決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沒問題,你也要多節省時間下來養病,有什麼事能讓我去辦的盡量讓我去。」
鄭威祥對兒子的回答和表現表示十分滿意,他露出父親對兒女專有的寵溺的笑容,贊賞道「皓遠總算是長大了……」
鄭皓遠看著父親已然蒼白的雙鬢和深凹進眼皮底下的眼眶,蒼老的容顏中夾揉著層層的褶皺。
這樣的父親……曾經意氣風發的父親已經不在了,但是他的雙目中帶有的淺淺波瀾還是一如既往的像二十年前將自己輕松扛在肩上的模樣。
鄭威祥給兒子豎了一個贊許的手勢,便踱著步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看著父親不再高大挺立的樣子,心中忽然涌現出一股酸楚,使喉嚨不由自主的發出他十年沒有叫過的字眼
「爸……」
微弱的一聲,鄭威祥的耳朵早已不如以往,并沒有聽見兒子的呼喚。鄭皓遠忍不住眼中擠壓的酸澀,看著年邁的父親蹣跚離去的背影,他落下了難過的眼淚。
點燃香煙,鄭皓遠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浮霧。他獨自坐在車內回憶了很久的童年往事,外面突然響起的悶雷伴隨而來的是瓢潑的大雨,他回過神來,再不去想。於是摁熄了飄著徐徐煙霧的煙頭,把煙蒂扔進車內的垃圾盒中,便發動引擎,疾馳而去。
明滅閃爍的燈光和熙攘的人群在雨中模糊成了一片,偌大的城市中至今都沒有他能夠徹底安心的歸宿,想起離去的母親和剛剛得知父親已近西去,他忽然覺得十分難受。豪華的Benz車中只有寂寞和孤獨包圍著他。鄭皓遠狠擊了一下方向盤,然後將車停在路邊,找出後備箱中的雨傘,然後裹上圍巾,撐起傘鎖好車門,便走進了滂沱的大雨之中。
很多年沒有走回家了,記憶中有一次過春節的時候父母突然來了興趣去淘年貨,便叫了自己一起,在喜洋洋的紅燈籠的映照下自己和父母各自提著購回的年貨笑著唱歌聊天然後步行回家。那簡單的畫面卻成了自己一生中難得的幾次溫馨景象。
在黑夜中雨滴爭先打落在傘面上,鄭皓遠把手插進口袋中取暖,低頭慢慢踩入一個個積著水的淺淺的小水洼中,忽然他注意到前面有淡淡的燈光反射在馬路對面,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撐著傘提著購物袋矗立在便利店的門前,低著頭急促的呼出一絲一絲的白色霧氣。
徐書諾正在計算手中白色的小票上的數據是否核實,所以并沒有注意到在轉角處隔了一條斑馬線的地方有一個人正看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