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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安靜地坐在書房的一角,面前是一盤黑白棋子交錯的殘局。
牧熠將頭埋在撐于棋盤上的雙手間,向來寬闊的肩膀也塌了下去,留給林楚易一個看上去有些脆弱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楚易不知道這形容合不合適,畢竟“脆弱”這個詞語跟牧熠安在一起,顯得實在不搭邊。
于他走近幾步,帶著玩笑的口味,想要輕松地開啟話題:“怎么?棋沒下得贏我爺爺,難過得要哭了?”
其實早在木門被關上時,那輕微的嘎吱聲音就已經吸引了牧熠的注意,但他沉浸在自責的情緒中,直到聽見問話,這才把臉從手里抬了起來。
林楚易也因此看清了些,那雙向來堅定銳利的眼睛好像有些濕漉漉的,還甚至泛著些紅。
是真哭了?這下沉默的一方變成了林楚易。
“沒,我就是有些難過。”
牧熠這么說著,他偏過頭去,不讓林楚易看仔細自己失態的神色,又順勢站直起來。
他沒有給林楚易太多的反應時間,林楚易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
下一秒,他被扣進了一個熟悉的懷里,耳畔是牧熠的沙啞的低喃聲:“阿易,對不起。”
他被抱得過分的緊,這個擁抱里參雜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感覺時刻處于破碎的邊緣。
雖然不知道牧熠的道歉是為了什么,但是沒關系。
林楚易任由這人越箍越用力,大有把自己自己揉碎在懷抱里的意思。他沒有反抗,而是抬起手來,順著這人寬厚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拍拍,帶著些安撫的意味。
肌膚不經意間相接的瞬間,林楚易知道了牧熠與自己爺爺早些時候與的一些談話內容。
他難免愣了愣,原來是因為這個,他嘆了口氣,說:“其實沒事的。”
牧熠的動作停滯了一瞬,知道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于是放松了些力度。
但仍然緊緊環抱著,他在林楚易脖頸處流連地蹭了蹭,不贊同道:“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退縮,應該直白一些表達我的感情,我更不應該忽略你的情緒,是我的問題。”
這人的發絲偏硬,扎在自己脖頸處有些癢癢的,林楚易想要伸手去捂,手卻被按住,隨即他感覺到牧熠的腦袋離遠了些,讓那發絲扎不到自己,但離開前在這里落下了一個珍重的吻。
林楚易的脊骨被這一吻弄得都有些不合時宜的酥軟,但是他還是扶著對方的手臂,認真地把話說完了:“我說過的,現在也不算遲。”
兩人再一次共同出現在樓下時,已經是十幾分鐘后,頂著老爺子如有實質的目光,林楚易低頭一看,自己原來跟牧熠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于習慣性或者是旁的什么,十指相扣牽在了一塊兒。
他手指動了動,怕牧熠在家長面前不自在,想要松開手,如同早些時候開門時的動作一般。
可是這次,他的手卻被牧熠堅定地扣緊了,林楚易心頭一震,忍不住想抬頭去看爺爺的表情。
聽到面前林老爺子哼哼一聲,林楚易驚覺望過去,卻見小老頭臉上雖然還是淡淡的,卻是能看出那底下藏著的意味跟之前都不一樣。
忽然間,林楚易心里的石頭就全然放了下來,他抿抿嘴,面上終于顯出一個真心的笑容,與牧熠相牽的手指攥了攥:真是……太好了。
而后的這段時間,牧熠忙著籌備他的第二次求婚,頗有些焦頭爛額的感覺,天天沒事就跟策劃團隊在一起策劃新穎的點子。
期間有好友前來邀約,牧熠全都給拒絕了,好友樂得稀奇:“不是都說'一回生二回熟'嗎?你這么聰明的腦袋還不熟練搞這個?”
這話說得實在太損,被牧熠黑著臉趕出了辦公室。
一門心思撲在這事情上,就連跟林楚易見面的頻率都下降了些,比如這天,他想著約人吃個晚飯,卻被告知林楚易也沒太有空。
牧熠心下有些懊惱,卻也更多的表示理解,最近對方好像確實有些忙,大概是新的作品正在制作中吧,他并沒有想太多。
于是幾十分鐘后,他收到來自好友的連環消息轟炸時確實一點心里準備都沒有。
【你在哪兒呢???】
【我在外面吃飯,見到林楚易了。】
【他跟別的男的吃燭光晚餐呢,那男的還一直摸他手!!!!】
【我給你發餐廳地址,你快過來,就怕你頭上帶了綠】
【別怪兄弟我沒提醒你啊,】
其實前面幾條消息不足以引起牧熠內心的波瀾。伴侶之間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他覺得肯定是自己朋友看走眼了,或者是視覺錯位之類的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