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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稷直截了當道:“那我暗地里吩咐去監軍的內侍不要插手軍事?!?
陸安拱手:“謝官家?!?
又道:“燕管軍送來的財物,臣已收好了,來日便運進宮中?!?
柴稷眉心微攏,不悅道:“你收著就好了,我那內帑又不缺這點錢?!?
陸安又是一揖:“謝官家。”
然后道:“既然如此,臣預備用這些財物去建立軍醫。”
柴稷詫異:“建立軍醫?軍中不是有軍醫么?”
陸安當然知道這點,甚至知道這些軍醫還會縫合手術。事實上,隋朝時,不少醫者就會縫合手術了。
——又若皮肉斷裂,剝取新桑白皮作線縫之,以新桑白皮裹之,又以新桑白皮汁涂之,極妙。小療但以桑白皮裹,便如筋斷后,亦封于上可以續之。
陸安解釋:“臣要建立的軍醫營會一些之前的軍醫不會的手段,可以讓士兵的存活率增多?!?
柴稷點了點頭,他對陸安自然是極為信任的:“好。你先建營,建好了我便下旨加進去。”
陸安便再次行禮:“謝官家?!?
第147章
又過了兩日, 兵馬與軍用物資齊備,燕遂年亦要前往熙河了,臨走之前, 他又送了一箱珠寶過來,應當是得到了監軍私底下的交代了。
陸安坦然把珠寶收下,轉頭就被學生們包圍了。
“先生!今天是社日,要不要出門玩!”
“先生, 去一去吧, 你最近太累了?!?
“社日可好玩了,有祭神、社舞社戲,還有占卜祈農!”
仿佛擠擠攘攘落了一圈的麻雀,一只兩只都目光灼灼盯著她, 圓溜溜的眼睛里充滿了期盼。
陸安不愿拂了他們好意,便笑道:“好?!?
登時一片歡呼聲, 她被拉往了祭社地點。
祭社的鄉民們不在乎社日里出現陌生人, 他們只知道陸九思的名頭, 也沒見過她的臉, 看到一個長相俊俏的郎君來參加他們的祭社,臉蛋還簇在毛茸茸的領子里。一個個便喜笑顏開了。
“郎君哎——”
“你笑一笑——”
“郎君哎——”
“大姑子小娘子把你瞧——”
那確實是瞧了,陸安略略后退了一步, 熱情的姑子娘子便暢笑出聲, 眼神放肆而大膽地掃著九郎君那張沒有瑕疵的臉, 交頭接耳說著郎君唇色也太淡了,只比那白皙的肌膚艷上一點兒吧。
陸安的學生們也在笑, 笑得比那些姑子娘子還大聲。
陸安溫和地說:“作業再加一倍?!?
學生們立刻不笑了。比什么掐自己的大腿肉還要快捷, 還要立竿見影。
這下,反倒是陸安禁不住笑出聲了。
但這樣純粹的快樂并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有好幾個內侍來尋她,明顯是找她找得急瘋了,大老遠看到她便喊:“九郎君,官家言宴會上群臣御制社日詩,望之皆平平無奇,特意請我等來向九郎君求一首詩壓場子?!?
這的確是莫大的榮耀。
陸安聽得沉默。
春社是一項重要的春季儀式,國家要祭祀社稷,民間也要祭祀社稷,民間的祭祀很隨意,興奮喜悅的氣氛溢滿村莊,官方的祭祀就很隆盛了,畢竟是國家祀典,程式嚴格,禮儀莊重。
而官社在祭祀結束后,官家會以賜宴的方式慶祝社節,這種宴會自然少不了作詩詞來歌頌帝王偉業、宣揚太平盛世。
陸安有一段時間沒有說話,但認得她的人都不覺得她是作不出來詩,只覺得她是在思索。
于是過了一會兒,陸安問:“有紙筆嗎?”
內侍們不敢耽擱,立刻奉上紙筆,又有內侍板板正正彎下腰,做人桌來方便她寫字。
陸安進入了工作狀態,筆一揮,寫下了一首《春社》:
太平處處是優場,社日兒童喜欲狂。
且看參軍喚蒼鶻,京都新禁舞齋郎。
隨后又道:“我前幾日還寫了一首,也一并送過去吧。”
越靠近官家的太監,便越要有鑒賞能力,不然官家偶爾興頭起了,隨口尋人聊天時,沒人接得上話,豈不是讓官家尷尬?
所以,當看到這兩首詩時,內侍傻看著站在那里好一會兒,然后,面色慢慢紅了,一路紅到耳根里。
“郎君這詩……第一首已是絕對艷壓全場了!”
“而這第二首……”
內侍深吸一口氣,道:“郎君恕罪,我無法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