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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馬屁沒有拍到馬腿上。
陸安又挑了以前相處的時候,明里暗里和她示好的幾個小年輕,一共四個人,準備向房州知州打申請。理由也很簡單,他們會識字,讓這些人去看《本草綱目》,辨認里面的藥材,然后帶領百姓去采藥。
陸家的男男女女排列著,齊齊向陸安作了一揖:“此次若非九郎,我等只怕已招第五旉毒手。”
陸安禮貌地微笑:“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說這些。”
陸家長輩與小輩看著陸九郎,心中卻是起了一個微妙想法。
若下一任家主是九郎……他們卻是服氣的。
這想法如同那蛛網,輕薄、隱秘,難以言說。
唯有陸七郎擰起了眉毛,面目憂愁。
再這么下去,原來的九郎還能換回來嗎?就算他說出真相,只怕其他人也會眾口一詞,對外認定眼前就是真九郎吧。
甚至如果原來的九郎非要把事情鬧出來,他們不介意讓他“病逝”。
陸寓下意識想要去尋找陸山岳,詢問祖父這事該怎么辦,卻沒找到祖父的身影,隨后才想起來,祖父還在自己房間里,根本沒來這兒。
……
陸山岳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大致能猜到——畢竟當陸安出現在雅集上時,一切就不受控制了。
他也沒辦法阻攔大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就只能麻煩“九郎”將“魏三娘子”娶回來了。
陸山岳嘆氣一聲,叫人將陸安請來,也懶得和對方敘那種裝模作樣的祖孫情了,人一來,就直接把自己準備的東西拿給對方。
陸安一看,竟是一些手抄書。
有趙蕤的《長短經》,書寫的是縱橫術;王弼的《周易注》,是官方注解《周易》的標準本,還有其的另外兩本書籍《老子注》和《論語釋疑》;《孟子》《莊子》這些不在十二經里的書籍也有,都是陸山岳一筆一劃抄出來的。
陸沂舟先前說陸山岳閑時抄書,抄的就是這些書。
對此,陸安沒有吭聲。
陸山岳看著她,突然嘆氣:“我寫這些,倒并非想讓你承這個情,只你對外是以陸家身份行走,若露了怯,于你,于我,于陸家都不好——這些書,是家族子弟自幼便會看習的經典。”
陸安將書抱起,面上露出完美的笑容,唇角的弧度都是那么恰到好處:“祖父在說什么?什么承情不承情的,太見外了。我確實需要這些書。”
雛鳳于巢時,也要仰頭張嘴乞食。
幼龍騰空前,亦需潛伏于泥洞中。
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若想龍騰四海,鳳舞九天,就不要將助力分為三六九等。
且待來日。
離開配所時,陸安手上沒有拿書,因為跟著她離開的陸家人很自覺就把那幾本書抱好了。
從離開配所后,陸安便默默觀察這幾個人了。
陸沂舟不必多說,只是沉默地抱著書跟在她身后,對于周邊景色是目不斜視。
陸宇(陸十一郎)倒是氣勢洶洶地走著路,一雙眼大膽地往周邊瞧。
陸寰(陸十五郎)身材纖弱,比陸沂舟高不了多少,走起路來規規矩矩,盡管知道能離開繁重的勞役,情緒上也不見有什么起伏。
四人中年歲最長的是陸容(陸五郎),十分冷淡、沉靜,是大家族子弟常有的端莊樣子。
第一個說話的竟然是十五郎,他機敏地注意著陸安的每一個眼神,在他們路過一個羊棚,棚里的羊響亮地咩咩叫,聲音又大又有活力,一聽就知道主人將其養得特別肥。陸安的視線只是在上面劃過,陸寰便開口:“九哥若喜歡吃羊肉,可否給寰一點時間,寰在每日做事完畢后,立刻去學。”
他走得鼻子上出著汗,卻沒有抬手去擦一擦,生怕手沾了汗水,會把書籍弄臟。
陸安瞧了他一眼:“十五郎這話……”
陸寰抱著書行在鄉間,山草覆過腳踝,他看著陸安,表情十分認真:“九哥帶我們出來,就是大恩,能為九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應當的。”
其余三人也是點頭。
受恩就要有受恩的態度,而且不僅僅是受恩,九郎肉眼可見的要平步青云了,這時候不站隊,什么時候站隊?
陸安含著笑,沒有接這話——畢竟,主動答應兄弟去做廚師,說出去名聲不好聽。她相信陸寰自己會領悟的。
她只道:“我帶你們出來,也是有私心,我有一本醫書名為《本草綱目》,需要你們去認真研讀,記下其中藥物外形,而后在附近山中辨認藥材,找到一樣的,便記錄下來,往后帶領百姓采摘和炮制。一定要教會他們。”
陸沂舟四人把臉色放正,皆是認真地聽著。
第38章
陸沂舟等人很知道他們現在和陸安是一條船上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都鉚足勁兒在看《本草綱目》, 外出去山上尋找藥材時也認認真真地找,沒有一個偷懶。
——而等來日帶領百姓上山采摘和炮制藥材時,他們也會不遺余力為陸安揚名。這就是陸安出手將他們從配所拎出來的緣由之一。
陸宇大大咧咧地說:“這可比清理河道輕松多了。”
其他人都很贊同。
陸安叮囑他們:“如果感覺藥材和實物不同,便記錄下來, 拿去藥市詢問, 瞧瞧是相似的東西,還是我收錄時收錄錯了,錯了便校正。”
眾人齊齊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