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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州知州指著他笑:“好你個張白紀,我就說昨日分明是休沐,我遍尋你不著,原是看人下棋去了。”
房州通判向他拱手,笑道:“恕罪恕罪,你也知燒香、點茶、掛畫、插花四藝我都不愛,唯愛手談。昨日實在是見獵心喜……”
趙提學插話,興致勃勃:“哪家紙鋪?待雨停了我也去看看,我博弈之技也不差。”
房州通判說了一個店名。
趙公麟“咦”了一聲。
趙提學瞧過去:“你知道?”
趙公麟:“就是我之前得了忘秋先生不少舊物的紙鋪!”
趙提學沒想起來。
趙公麟:“就是我第一次見九郎,還把九郎解的詩句抄回去拿給你看的那個紙鋪。”
趙提學一下子就牙疼了:“好了,你別再說了。”
一副被提醒了女神/男神居然還要上廁所的表情。
趙提學怎么可能會忘,那是他被打臉打得最疼的一次。
寫出驚世詠梅詞的陸安,居然就是自家蠢侄子那個寫詩詞賞析寫得俗不可耐的“陸兄”!
這兩個人是怎么合二為一的?!
趙提學是想了三天三夜也沒想明白。
——但是并不妨礙他從大侄子口中得知對方被第五旉打壓后,給官家寫了封信,請官家來房州玩。
反正官家游山玩水,去哪里不是游。
好歹房州是著名的皇親國戚朝中重臣的流放之地,駐兵比較多。來房州還安全。
趙提學被大侄子喚起了一絲惆悵的思緒,他惆悵地看向陸安,然后就看到陸安表情微妙,很是耐人尋味。
他一下子就明悟了:“九郎,這棋局難道……”
“確是學生擺的。”陸安回憶了一下當時給的幾個殘局:“當時我贈了那紙鋪主人七副珍瓏棋局,他用的應當是第一副。”
“七副?這樣的棋局你居然還有七副?”
房州通判已然驚嘆,忍不住問:“你都能破?”
陸安道:“既然是學生設的局,自然能破。”
房州通判興奮了,他作為在場唯一一個見識過紙鋪門口那副棋局的人,直接拉著陸安,就要讓陸安和他手談兩局。
陸安并不太確定自己背棋譜的水準到底在古代能達到什么程度。
——畢竟現代學下棋的人,人人都會背棋譜,各種珍稀不珍稀的棋譜往上都能查到。就算查不到,你找個ai下一下,記錄一下ai破局的棋路就能整合成新的棋譜了。
你不會背棋譜,你就只能欺負欺負新手,想稍微往上走,必須去下狠功夫背。
然后每個人都背,每個人都想贏,就只能內卷,你背了一百種,我就背一千種,全自動內卷……
總之,在不確定會不會被打臉的情況下,陸安絕對不會和人下完一整盤棋。
遂臉不紅心不跳,語氣自然:“因著些許緣故,我曾發過誓,只破棋局,不下棋。只有給出我破不了的棋局的人,我才會跟這人下棋。”
房州通判愣了一下:“你這么有自信?”
天底下棋局千千萬萬,你陸九郎如此有信心,都能破?
陸安謙虛地說:“可以試一下。若真有人擺出我破不了的棋局……”
——那輸給人家也不算被打臉。
“那我便不算破誓。”
這可讓房州通判好奇了。
就算你陸九郎這么說其實是因為自己不會下棋,只會背棋譜,你能背多少棋譜啊?
“來來來,我擺幾個殘局,你破一下!”
第36章
房州通判噔噔噔地擺完殘局, 擺好之后,面上還有些許得意之色:“九郎,來看我這殘局如何!”
陸安一眼過去, 就認出來這是后世基礎棋型“方四”,眾所周知,越基礎的棋型反而越容易蘊含豐富的變化以及陷阱,如果因為其是基礎棋型而小看它, 就很容易被單殺。
但是, 只要掌握了方法……
黑先,陸安便起手下了一枚黑色棋子,房州通判“咦”了一聲,道:“你這么下就把棋下死了。”
說著, 房州通判就順著陸安造成的局面下了一枚白子,直接把陸安那一方黑子的“氣”堵住, 而后提子——也就是吃掉了黑棋的死子。
沒想到, 陸安拿起黑子就重新擺在了之前被提子的空位上, 反過來又把房州通判的白子給吃了。
這反手一招, 直接致使棋局結束,本該是贏家的白棋,反而被殺, 成了輸家。
房州通判和趙提學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