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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時不明——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而后,便有人先后明白過來。
一入科場,大家都是競爭對手。可就在如此關鍵時刻,陸九郎竟然將永字八法拿出來,只因為他們有向學之心!
孝義九郎……孝義九郎……
他們此刻才終于感受到,何為“義”字當頭。對方當真是義薄云天之輩,也是真君子。
四方驟然靜下。
眾人靜靜看著陸安,感動之意流露言表。
屋外突有人喊:“教授來了!”
于是眾人連忙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還有人著急之余告知陸安:“一排二座,三排五座,七排六座都是空位,九郎你隨便坐就行!”
陸安打眼一掃,往一排二座走去。
第33章
陸安在上課的時候, 柴稷在偽裝弟弟申王舒的身份邀請房州官員以及大族赴酒宴。
邊喝邊交談,玩鬧到夜半,仿佛賓主盡歡, 待眾賓逐一退去,桌上仍留著殘酒。
窗戶大開,晨風吹散一夜的酒氣與烏煙瘴氣,“申王”獨自站在窗前, 負手而立, 視線似是落在那爬出墻頭的翠綠藤蔓上,又似是不著一物,只在沉思。
趙松年從門外走進來,微微一拱手:“官家, 已又是一日天明,該歇息了。”
這用了自己弟弟身份的大薪官家側過頭, 笑瞇瞇地看著趙提學:“堅劼, 你覺得陸九郎如何?”
明明很滿意, 卻還是要問一問身邊人, 不知道是觀察賢才,還是要觀察身邊人。
趙松年頓了頓,經過略略思索與衡量之后, 說:“年歲雖小, 卻已能謀國。只稍微作一番打磨, 便能為官家排憂解難。”
“你說的不錯。”柴稷笑了起來,唇角弧度都帶著青年天子特有的飛揚跳脫:“那小子看著就不是迂腐儒生, 不然說不出來王霸并行這話。朝廷里那些老家伙天天在朕耳邊說什么仁治天下, 哼,我看是要仁治官員吧。”
趙松年也不好對這話說什么, 大薪這位新上位的官家,是朝野皆知的輕佻,若非先帝只有一子,想必也養不成這般不穩重的性子。
——申王舒是堂弟。
只道:“陸九郎能得官家看重,是他之幸。”
柴稷聞言卻是笑出聲來:“這你可就說錯啦,是朕能得陸九郎看重,是朕之幸。”
趙松年詫異:“九郎還能拒絕官家看重不成?”
柴稷哈哈一笑:“這可難說。不過還好吾已通過他的考驗。”
青年天子眼中只有對賢才的喜愛。
對方合他心意,所以做什么都是正確的,哪怕對方在以民的身份來考驗君——
“賢才有什么怪癖都很正常,他們素來心高氣傲,若非得其真心,拒詔不出都是常事。這算什么。”
趙松年應聲附和兩句,只是面皮微微抽搐一下,心說:
前年有位大儒拒詔不出,你直接命人將其綁來早朝上,當著一眾文人的面去挑人家下巴,笑吟吟說本以為是個驚世奇才看不上我這官家,到眼前一看,原是沽名釣譽之輩。然后又叫人將對方丟出宮外,隨便百姓觀看指點。人家不給你面子,你把人家里子面子全扒光的時候,可看不出來半點“賢才有什么怪癖都很正常”。
趙松年:“官家既然歡喜九郎,為何不直接賜官?”
官家回首看他,笑道:“我要做的事情,既要才學也要心性,除此之外,我得看看他有沒有那個心氣。到底是去考進士科還是諸科。若他當真風霜不懼,玉汝于成,我為他開制科,助他馳名天下又何妨?若他沒有那個心氣,日后朝堂上我便多護他一些,省得被那些老不死的欺負。”
——所謂制科,是一種區別于三年一次科舉的考試,其由皇帝特設考場,并親自主持、選拔人才。
聽著和殿試差不多,實際上士人要參加制試,首要條件就必須是進士,次要條件是必須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當推薦人,二者缺一不可。
制試的過考率比普通科舉還要嚴格,以宋朝為例,兩宋三百一十九年,皇帝開制試的次數僅有二十二次,通過者才四十一人。
若得制試出身,那榮耀倍勝于進士及第。
柴稷記得陸安心心念念要進士出身。他對其愛之重之,自然想把最好的給自己的驪龍之珠。
只要對方有那個心氣,他就開制試。如果才華夠,他就正常出題,如果才華還差些許,他就針對陸九郎所精通的那部分學識,出一道為他量身定做的題。
也屬于老不死一員的趙松年尷尬地沉默著,心里竟然微微泛酸。
——都還沒作出實績來,就這么護著了。以后真有實績還了得?
*
陸安習慣了清晨起來去早自習,哪怕大學之后沒有早自習了,她也會自己帶上書去自習室看。
州學里也有自習室,名為齋舍。
元朝時這種齋舍是用來給學生當宿舍的,但是在宋朝時候,它僅僅是作為自習室存在。
陸安鋪開紙,趁著自己記憶力還好的時候,用漢語拼音將某些礦區記下來。
唔……新疆那一塊兒有露天煤礦。
內蒙古也有。中國五大露天煤礦:伊敏、霍林河、元寶山、平朔和準格爾露天煤礦。五個里有四個在內蒙古。
遼東也不能忘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