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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夏引見陸垣棠不打算松手,猶豫片刻還是坐在了床邊,語調倒不似方才強硬,只是聽起來透著疲憊。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發火,也不清楚你還有什么不滿。你把我綁回來,我沒再走;你要我,我給了;同居、做'愛,我都盡力了,看得出你也很享受,而且到了沉迷的地步,這件事我有錯,我向你道歉。”
陸垣棠抬頭,他看不到秦夏引,然而對方的注視和話語卻暢通無阻直達心底,溫柔地打破了他苦心經營的邊防,只是幾句狀似平常的話語就足以讓他潰不成軍,明明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詞匯,卻偏偏如利刃無從躲避。
他們的確是同居,而非同眠,做而非愛。有些事,秦夏引不言明,他也一直裝糊涂。自同居以來,他們用掉了多少套子早已數不清楚,但接過的吻卻屈指可數,更不必說這其中有多少他主動勉強得來的。他看得出,秦夏引可以從容應對各種交歡,唯獨對親吻難以坦然,那些細微的神情從未躲過陸垣棠的眼睛。那是熾熱相依都難以跨越的鴻溝,里面藏著亙古不變的寒冰。
“抱歉。”秦夏引溫柔道。
陸垣棠頹然地松開對方的衣袖,有些無助地抬手去掩口鼻,隨即又不自然地放在被子上,幸而他們之間隔著紗布,不至于暴露自己此刻軟弱的姿態。他向前扯了扯病號服,用前襟的空蕩掩飾自己顫抖的胸膛,繼而以最大的忍耐力克制自己肩膀的抽搐。
“沒關系,是我會錯意。”他說得那般坦然平靜,仿佛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白。
他一直是個出色的演員,各路角色皆是手到擒來,哪怕是長篇累牘的臺詞也不曾難道他,而此刻這短短的八個字卻耗盡了他所有的演技。在秦夏引面前,他永遠毫無反擊之力,即使是地位對待的現在。也許正是最初相遇時的毫無防備,注定了今后他再無法披上偽裝。
秦夏引注視著陸垣棠看似平靜的身體,那寬大的病號服幾乎成功騙去了他的雙眼,直到那層紗布被慢慢打濕,他才察覺到陸垣棠話語中壓抑的傷感,所謂的一笑而過其實恰恰是看不見的撕心裂肺,而那人卻自以為隱藏得絕妙,怎知那濡濕的淚痕早已將他打回原形。
秦夏引打算接陸垣棠回家療養,兩人出院上車時陸垣棠卻突然變卦。
小賀回頭問秦夏引:“秦總,直接回家嗎?”
秦夏引尚未答復,倒被陸垣棠搶了先,他態度并不強硬,甚至堪稱溫柔,只是語氣中的堅持難以被忽略,他轉向秦夏引的方向,認真道:“我想回家,我家。”說完這句話,他便又轉向車窗,如同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也難以忍耐一般,固執地留給秦夏引一個側頸和背脊。
小賀哪見過這架勢,搞不懂他們是兩口子拌嘴還是冷戰,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只能向秦夏引求助。
秦夏引瞧著陸垣棠那副心灰意懶的模樣,心底那點沖動險些害他把持不住,所幸他終究忍住了,不至此時此地功虧一簣。他冷笑一聲,吩咐小賀:“聽陸先生的。”
一旁的陸垣棠毫無反應,腦袋抵在車窗上磕磕碰碰發出咚咚的響聲,秦夏引聽了一會終于忍無可忍,伸手把人給拉回來擺正,又探過去檢查對方的額頭,裹著紗布什么也看不到。
陸垣棠受不了如此接近的姿勢,默默推開了秦夏引,環著雙膝挪到一端,整個人都蜷縮在羽絨服內,唯獨裹著紗布的腦袋露了出來,也不知該說是可笑還是可憐。
秦夏引沒再挨過來,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