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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妃打算?”琴兒忍不住問蘇婉月的想法,王妃與殿下感情恩愛,成婚之初不想要子嗣也能理解,可今后呢,等再過個一年半載,那肯定會有人看出不對勁,到時候連理由都沒了。
蘇婉月一時陷入兩難的境地,不為別的,只因他根本就沒想著給她退路。
她該怎么為自己謀劃一條路出來。
“屬下見過王妃,王妃,宮中有事,殿下今晚就不過來了,等明晚,殿下會來陪王妃用膳。”月明星稀,烏云籠罩,殿外有人叩門,叩了三下。
蘇婉月讓人進來,裝作一副擔憂男人的樣子,模樣柔婉的問:“宮里出了何事殿下可還好。”
侍衛連忙拱了拱手,“回王妃,殿下一切都好,宮里之事還是七皇子一事,具體屬下也不清楚。”
因為蕭御不在,蘇婉月還松了口氣,琴兒替她將小匣子重新鎖上,“王妃要不早些歇息吧。”
早在郡主代替未央公主坐上來北璃的花轎,很多東西,郡主已經沒有辦法選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成王殿下對郡主極好,興許真到事情暴露那一天,成王殿下會站在郡主這邊。
當務之急還是子嗣這個事情,郡主跟成王殿下的孩子那肯定是極為聰慧的,只是……
蘇婉月搖了搖頭,讓她先退下。
琴兒見狀準備了碗牛乳茶跟柑橘,然后在旁邊陪她。
***
此時此刻養心殿,周公公將一封從撫州遞給來的奏章傳給養心殿的幾位主子看,圣上臉色發青,只差怒火攻心了,“你們看看,一個出身皇家,身份高貴的皇子竟然為了一個平民女子起了不回朝的念頭,枉朕還以為他是個可造之材,準備在他回京之后給他郡王之位,他就是這么回報朕的。”
幾位重臣表情也是一言難盡,遙想去年七皇子擊退青州一帶流寇,班師回朝,朝中不少有女兒的人家都打起了七皇子的主意,想著七皇子若是回京,說不定也能跟太子還有成王爭上一爭,誰知七皇子在路上慘遭別人暗算,如今他又因為要娶一個平民女子公然給圣上作對,這已經讓朝中大多數大臣歇了巴結七皇子的心思。
太子正妃出自功臣之家,成王妃娘娘乃南瓊皇室的公主,七皇子若是娶了一個平民人家的女子,那還如何爭得過太子跟成王,朝中大臣又不是傻子,他們支持哪位皇子,那肯定是希望對方將來登基為帝,能提攜他們一程。
圣上掃視了一圈,直接問謝國公,“謝國公,你怎么看?”
謝國公正是謝丞的父親,為人再周正儒雅不過,被圣上這般問,謝國公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思慮良久,“回圣上,微臣聽犬子提過,這位救治七皇子的醫女名喚白霜,醫術師從靜慧師太,她是無意得知七皇子身受劍傷,性命垂危,本著‘救死扶傷’的念頭救治七皇子,并非是覬覦七皇子妃這個位置,還請圣上明查。”
眼下謝丞正在撫州,謝國公這話,倒是引人深思,也讓圣上多看了謝國公一眼,“所以謝國公的意思是讓朕同意了七皇子的請求。”
“微臣覺得七皇子若真喜歡這位白姑娘,倒是可以給她一個侍妾的名分,這樣不至于傷了圣上跟七皇子父子情分。”謝國公并不畏懼圣上的態度,儒雅道。
“太子,你怎么看。”圣上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直截了當的問太子的意思。
“兒臣覺得父皇一心為七弟考慮,可七弟為了一個女子就要跟父皇對著干,實在是沒將父皇放在眼里,枉顧父子情分,兒臣覺得父皇可以先將七弟召回京城,其他事以后再說。”蕭若飛一臉的義憤填膺,表情極為生氣,“更何況謝國公方才說那位白霜姑娘只是因為救死扶傷,才那么趕巧的醫治好了七弟,那白霜姑娘怎么不對別人救死扶傷,難道就因為七弟是皇子,白霜姑娘才這么不求回報”
太子殿下當真是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的意思,其他大臣有些汗顏。
圣上臉色更冷,剛緩和的神色馬上淡了下去,他問蕭御是個什么意思,蕭御臉色淡淡,說謝國公言之有理,那便是同意謝國公的意見了,圣上點了點頭,在眾位大臣都說了自己的意見之后,圣上最后還是決定先召七皇子回京,沒有同意他的請求。
這一耽擱已經很晚了,各大臣回自己的府邸,太子回東宮,蕭御回成王府。
這晚,蕭御歇在了書房,翌日蕭御下朝之后,直接坐馬車去了取水樓。
取水樓的少東家親自迎接,“殿下,秦太子已經過來了。”
取水樓的一樓跟二樓雅間都是供客人們使用,三樓的天字閣卻是萬金都不能求,少東家畢恭畢敬的迎蕭御去三樓,隔間扇門被推開,秦玨搖開折扇,“成王殿下。”
第40章 “成王殿下,婉婉當初嫁……
==離京==
“殿下這邊請。”這一談,用午膳的時間都過了,蕭御出去時,無意識的瞥了一眼屋里江南水鄉屏風,墨嶼一直在外面等著,見主子出來,墨嶼連忙迎了上去,路過二樓,少東家也笑呵呵的迎上來。
取水樓今日難得有兩位貴客,少東家不敢大意。
確定蕭御已經離開,秦玨才嗓音清潤的開口:“剛剛他說的話,你聽到了吧?”
屏風后面豁然出現一個人影,是玉樹芝蘭的陸卿塵,他難得沉默。
早在兩國聯姻之前,秦玨便已經打探到這位成王殿下是個什么樣的人,少時聰慧有智謀,文武雙全,唯一的缺陷便是不近女色,性子冷淡,若非北璃儲君之位早已確定,成王蕭御是最有機會做太子的那個人,而事實證明,蕭御有那個野心,敢與太子在朝堂上分庭抗爭,甚至比太子還要有手段,世人談及北璃幾位皇子時,談論最多的還是成王殿下蕭御。
秦玨清楚對方跟他是一樣的人,而且在心性謀略上,對方要遠勝于他,因此在父皇跟母后決定將未央嫁給北璃成王時,秦玨并沒有表示反對,在南瓊除了太子跟湘王,年輕一輩最出色的公子中,陸卿塵溫潤如玉,冠蓋京華,周珩相貌昳麗,能力卓越,但這二人早有心儀的姑娘,而成王比這二人還要出色,未央嫁給他,絕對不會吃虧,可誰知未央會這么任性,辜負了南瓊帝后的一片愛女之心,也辜負了秦玨對她的一番打算。
但是秦玨怎么也沒想到成王會先一步猜到婉婉的身份,若婉婉是北璃哪家的姑娘,由圣上賜婚給成王,那他輕而易舉的猜出婉婉的身份,秦玨并不奇怪,可婉婉根本不是北璃的女子,成婚之前與成王都沒見過,他還能猜出婉婉的身份……
方才在蕭御一針見血的指出蘇婉月的身份,秦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他將手中的鎏金茶盞擱下,認真的觀察蕭御的臉色,觀察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蕭御聞言笑一聲,毫不猶豫的戳穿秦玨,“去年去南瓊百花樓打探的那個人是成王府的暗衛之首。”
秦玨一顆心直直的往下墜,唇角凜然,他就猜到會是如此,原來在婉婉嫁到北璃還沒半年,他就懷疑上了婉婉的身份,偏偏婉婉還毫無知覺。
當然,他們也絲毫都未察覺。
既然蕭御已經完全知道婉婉的身份,那秦玨再隱瞞也是無用,無疑是以卵擊石,他將手中的折扇放下,表情正色,與她談起蘇婉月的過往,“婉婉的父親是父皇的親弟弟,在父皇登基時出了很大一份力,得以常住在南瓊京城,婉婉的母親是侯府千金,與皇叔感情甚篤,只是在生婉婉的時候,叔母落下了病根,沒幾年就去世了,皇叔也一直未再續弦。”
“至于婉婉跟未央,她們兩個是同齡的小姑娘,又是堂姊妹,關系自然極好,北璃使臣入京之時,我正在京城,但恰逢衡陽一帶發生水患,我便帶著父皇派來的兩名大臣去了衡陽,回來之后,才知未央早在成婚一日逃了婚,父皇跟母后擔心傷了兩國和氣,才讓婉婉代替未央嫁過去,聯姻一事并非婉婉自愿,她是被逼無奈,還請殿下不要將此事怪罪到婉婉頭上。”
被逼無奈……
蕭御眸色驀然幽暗,開始琢磨這四個字。
秦玨一直在觀察蕭御的神色,見他臉色已經變了,秦玨以為他是為未央公主逃婚之事不悅,他道:“未央已經找回來了,若是殿下……”
他知道眼前的成王肯定不會,但他們是理虧的一方,要將姿態擺足了,秦玨道:“若是殿下愿意,待此事昭告天下,南瓊愿意將真正的未央公主送過來。”
蕭御臉色一下子冷了下去,他神色冷,語氣更加淡漠,透著入骨的寒意,“她很聰明,也很倔強,所求的便是不連累別人,但那些好不該成為別人傷害她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