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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第一次,安克赫娜蒙習慣了,雙手交疊于小腹,垂眸間斂起難堪和焦慮,可再抬眼卻是依舊溫柔如水道“阿蒙神佑您。”
門在關上的瞬間,年輕的法老才緩慢的顯露出疲倦,腫痛的腳踝并沒有讓侍從尋找祭司,清瘦的身子端坐在王座上,黑色的眼線勾勒的雙眸緊閉,半晌他緩緩睜開眼側首望向了尼羅河的方向,目光帶著幾分思索。
今年的尼羅河水位并沒有達到往年的高度。
尼羅河水泛濫不足,產量并不會好到哪去。
或許……
第12章
祭典結束后,我準備在集市上找一個攤子固定下來。
白天黑夜的走街串巷讓我差點中暑,東西也沉,總是拎著跑來跑去也不是個事,我攢夠了錢可以和神廟租賃一個攤位。
流動攤販尚且還要給稅,我不如固定下來,省的東西搬來搬去。
我東西可不少,有父親做的矮長桌和母親幫忙編織的蒲團,連放食物的碗、盤子、筷子都是木頭打磨的。我之所以選擇木頭而不是陶碗,純粹是怕被哪個客人弄碎了,這一個陶碗可不少錢。
陶甕的口打了個木塞進去,這種大熱的天氣,在冰冷的河水里,冰一份各色的便宜的涼飲,誰會在炙熱的天氣放棄這口消暑涼飲。
基本的開業工具準備好,這些東西很沉,我們沒有運輸工具。
村長那個老爺子是個萬事不插手,死活不愿意將村子里唯一的一頭送糧食去谷場的驢借給我,而買一頭驢就更不用想了。
牛比驢便宜,但如果我現在買,光手里的德本銅還不夠。
一頭牛就需要一個工匠三個月工資才能全款買下,工匠真慘,但我更慘。
好在雖買不起,但父兄和德聞叔叔嬸嬸卻跟著來幫忙,連帶著好些日子沒見到的卡姆瑟也穿著清涼走出來幫我抱著蒲團。
幾人抱著鍋碗瓢盆爐灶、桌子、石板。在所有人還沒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沿著河邊去往集市。
集市都是流動性的,并沒有霸占一個地方就不允許別人占,一般誰先到誰得。
我們來的早,這一整條街稀稀拉拉的才來了幾家。
我挑的位置就在集市口,背后就是尼羅河。
陶罐里的涼飲和麻辣串串香的湯底,東西放在水里可以保持低溫。
不然的話,高溫下肉放兩個小時再拿起來邊緣都帶著淡淡的綠色了,都臭了,味道能好到哪去。
棕櫚樹桿固定,四面封頂,如同一個后世的帳篷在尼羅河邊拔地而起時,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的放緩腳步好奇的看著如同一間店鋪的亞麻帳篷。
說是一間店鋪也絲毫不夸張,我在旁邊指揮男性們固定好各個角落,用粗壯的麻繩多捆幾圈。
門口的位置有門簾,兩側的亞麻布開了兩個窗戶一樣的小口,風在這個小小的帳篷里肆意的奔跑。
而附近的商人們只在四根棍子上方掛了一塊布而已。
家里人都去上工了,卡姆瑟看了眼我的裝備后并沒有說什么,她沒有和村里的村民們一樣問我賺了多少錢,也沒有和我哀嘆最近的相親生活,只是默默的替我將碗筷擺好后跟著父母很平靜地離開。
我母親偷偷和我說,提耶嬸嬸很喜歡法利亞。
一行人離開的時候,我著重看了眼法利亞和卡姆瑟。怎么說呢,這倆人間隔三米中間夾雜兩位父親,兩人眼神肢體沒有任何接觸。雙方父母再看重也沒用啊,這瞧著比陌生人還不如呢。
屹立在河岸邊唯一一個大帳篷,確實鶴立雞群。
攤販們目光打量著這個帳篷,不由在心里暗暗點頭,確實是個好主意,和店鋪差不多了。
“你是做什么的,怎么在這里占了兩個人的位置。”
我正在店鋪里往陶盆里倒油,聽到動靜抬眼就看到門口的中年男人,四五十左右,白亞麻長袍、頭戴祭司條紋頭巾。他聲音冷硬且刻板,板著臉下巴處帶一小撮灰白胡須,但頭巾下的腦袋倒是光禿禿的。
祭祀大人光臨,我立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雙手交疊放在腰際恭敬地俯首道“大祭司大人,我交了兩個攤位的費用開食堂。”
開食堂這三個字快速的說出來,我自己都愣了,因為食堂兩個字讓我下意識的想起了學校食堂。再一想自己兩個攤位也才不到十平米,有點心虛。
來自三千年前的底比斯大祭司并沒有聽過食堂這一專屬名詞,不過字面的意思也很容易理解,知道我沒有偷稅漏稅,他才嚴肅的點點頭,轉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