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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巴并不愿意用自己一只鴿子換取那幾塊廉價的野禽肉,要知道埃及人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隨處可見的野味,更何況他的烤肉用料都非常昂貴,哪里是他們隨手煮的肉塊可以相比。
價位上不同,誰也不想被占便宜。
低頭看了眼兄妹倆沾滿泥巴和沙粒的赤腳,森巴只覺得這對從未出現過集市售賣貨物的兄妹倆大概會以為只要他們拿出來賣就會有人買,真是可笑。
這種水煮肉塊哪怕顏色看著不一樣,也不會有人花錢買這種自家就能做的東西。
森巴覺得這就是不知道用什么顏料制作的水煮肉塊,即便聞著味道新奇,也是水煮肉。
之前有一少年一塊石板就想和森巴打擂臺,真是可笑,森巴留下客人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秘制醬料,而那少年只撒了一把粗鹽連孜然都沒有,味道當然不如他烤的香。
香料商奈布家的隨從就提了一嘴,比他妻子在家烤的野鴨還難吃,也就是野禽肉本身不要錢純掙利潤,所以比他們這些攤位做的燒烤便宜吸引了不少苦力去那填飽肚子。
森巴不吭聲,但明顯是拒絕的態度,一旁的幾個工匠聲音越來越小,幾人打量著這對突然冒出來的兄妹倆,對那少女手里的東西并沒有太大興趣,三三兩兩的又轉回頭繼續吃肉喝酒大聲的聊著。
我感覺到了對方的不愿意,甚至看我們的眼神都是那種看傻子一樣的,或者還有點嘲諷?
如果對方和我說不可以我只能算被拒絕后有些不適,但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講話甚至都算是無視我,這讓我有些尷尬。
本來只是想要用東西換點烤肉給法利亞嘗嘗,這個哥哥總是照顧妹妹,我作為被照顧的對象看到這大男孩望著燒烤攤饞的不得了也只能獨自咽口水,心理怎么可能不難受。
可惜興高采烈的提著籃子覺得自己只要拿出來就能賺大錢,現在被潑了一盆冷水。
沒有做過這種推銷的活,被這開局弄的不上不下。
我感覺心呼的一下沉底,連反應機會都沒有。
第8章
不過尷尬一會,我自己就將自己開解了。
錢和丟臉哪個重要,這里又沒什么在乎的人,不要臉也罷。
我帶著法利亞換了個位置站在一側靠近那伙吃香的喝辣的大漢旁邊,裝作隨意地找個位置聊天。
法利亞不解,但非常支持我,聰明的和我聊著蓄水池的修建和巖石開采等……
那老板低頭刷著醬料,并沒有抬頭看我們一眼。
這時候掛在烤爐上的肥魚的油脂在火光中炸裂,吃完最后一塊的陶匠帕赫里和同伴準備再來一份烤肉。在作坊里摔摔打打的干了一天活,餓的能吃掉一頭牛,一瓦罐的肉哪里夠。
帕赫里是盧克索神廟掌管的陶作坊里的一名高級工匠師,專精雕刻,往日里總會和作坊里的朋友們一起出來吃點。
這家的烤肉非常美味,那種不知用什么做成的醬料抹面包也很香。
帕赫里起身時看了眼身邊站著的一對男女,不在意的撐著膝蓋起身來到灶臺邊跟老板說。
“在給我們五只鴿子一只烤鵝,多刷點醬料我們愛吃你的醬汁”帕赫里的同伴們盤腿在草席上紛紛附和,嚷嚷著剩下的醬汁都倒進他們的陶罐里。
森巴是很高興的,他連忙說沒問題,在帕赫里離開后趕忙轉身去陶甕里將腌制好的鵝肉串拿出來,可掀開棕櫚樹葉,陶甕里什么都沒有了……
糟糕……
森巴手里攥著樹葉,愁眉苦臉的瞪著什么都沒有的罐子,只能嘆口氣轉頭去找帕赫里。
帕赫里還在和同伴們聊著八月八的祭祀,其中一人本百無聊賴的咬著木簽字和一旁人說著給兒子找個活,聽人提起訂單的完成量,他直接將嘴里的簽子呸呸吐了出來。
“那個鍍金甲蟲娶了大河馬就覺得自己是克努姆神降臨,也不知道他在當學徒的那兩年是不是都趴在河馬屁股下度過的,蜜蠟脫了毛的手連陶罐都不會做,捏一個壺嘴歪歪斜斜的,馬上就到訂單交接了,我也不管了,他做的我是不會修改就準備原封不動的等著陶匠長罵他。”
帕赫里倒是聽說過那個娶了釉料師女兒的學徒,按道理來說,陶匠學徒十年內不能觸碰陶輪,違禁是要被烙上“塞特之印”,不過暗地里所有人也都清楚,祭司監工也管不了擁有家族手藝堅決不外傳的活祖宗。
一般來說,釉料師比同為地位相同的雕刻師更被神廟看中的原因之一就是釉面光澤與色彩變化都是需要精細的材料配比。如銅釉在鈉基釉中顯紫色,在鉀基釉中呈藍紫色
這種手藝都是師徒或父子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