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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黎迷蒙著睜開了眼,往車窗外看去,這才意識到已經到了目的地。她緊忙理了理頭發,跟司機道謝,然后拎包下車。
晚風拽的人衣角飄搖,也吹的門口那兩盞大紅燈籠晃了又晃。
池黎站在原地,抬眼望了望面前那處燈火通明的建筑,“百躍樓”幾個大字清楚明晰,思緒一下子被拉回到了過去。
記得上次來這吃飯,還是陳觀南剛和沈確在一起,為了慶祝自己脫單而豪請他那幾個朋友。因為氣氛太燃,那天晚上他們都沒少喝,給陳觀南喝的一直吐,而符霄醉的一直叭叭叭說個不停,后來回家池黎哄了他一個晚上。
池黎扯了下嘴角,覺得在此情此景下回憶起那些破爛曾經多有諷刺。
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自從到了錦明這地,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回憶就總是翻來覆去地來,跟演電影似的,而回憶終歸離不開人,最后的落腳點又總是不可救藥地回歸到那人那里。
十月二十一號。
這日子也邪門。
無論是畫展上遇到的那些老同學,還是眼前這幢百躍樓,似乎都在反復提醒她那段逃不過的過往。
這感覺真的有點糟。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偏池耀剛還要跟著添亂。
腳上的酸痛在車上已經緩解了不少,池黎抬腳向樓內大堂走去。
她這會兒開始覺得池耀剛請她吃飯的地方有點不對勁。
百躍樓這地方檔次太高,在整個錦明也排得上名號,父女兩人尋常吃飯哪用得著來這種地方。況且在池黎印象中,池耀剛的品味也沒到這種層次。他太接地氣,就愛吃些路邊小攤上的烤紅薯和麻辣燙,盡管郭引賢跟他說過無數次那些東西不衛生。
池黎有些納悶,頓覺池耀剛的異常,但疲憊和被記憶挫傷了的情緒還是讓她往大廳里邊走了走。
門口服務生眼尖,很快迎上來,問她有沒有提前預約。
池黎搖了搖頭,告訴他已經有位池先生提前預約過了,希望他能幫忙引下路。
服務生點了點頭,立刻回到前臺處幫她查詢包廂信息。但過程似乎有些曲折,服務生連查幾遍,又問了旁人,才確定好到底是哪間包廂。
隱約間,池黎似乎聽見那間包廂的主人姓徐,不知道是不是聽錯。
服務生一路引著她上樓,電梯層層攀升。
隨著顯示屏內數字不斷升高,池黎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就兩個人吃飯,怎么會去這么高層的包廂。
她搞不清池耀剛的動機,但直覺那間房里除了他或許還有別人。于是她忍不住叫住服務生,問他:“你好,我想問一下,咱們去的包廂里大約有幾個人呢?”
“不好意思,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呢。”
“那我能不能問一下,那個包廂一般是幾人用餐使用呢?”
服務生回答說:“一般是六人使用呢。”
六人?
池黎錯愕一瞬,心里也有些數了。
隨后叮咚一聲,電梯在最頂層停下,服務生在前,引著池黎在右邊的走廊拐彎,然后又穿過半條走廊,終于在一扇木制大門前停下。
服務生幫池黎開了門,瞬間就有談話聲順著門縫鉆出來,兩個男人的聲音交雜在一起,其中聽著耳熟的那個是她爸的。隨著門被完全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個似透不透的屏風,依稀能看得出幾個人的影子。
池黎站在門口,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知道池耀剛不靠譜,但也沒想到他能有這么不靠譜,談合作的應酬局把女兒誆過來,他估計是第一個。
都已經站到了門前,想逃也逃不走,好在能一定程度上大飽口福,池黎決定留下安安靜靜當個花瓶。
大門在她身后關閉,清晰的“吱呀”一聲,
卡著說話停頓的間隙,里邊的說話聲也停了。
池黎硬著頭皮進屋,繞過那扇屏風。
視線沒有目的地掃過桌圈,從最右逆時針向左,當她無意識地掃過那個穿著黑襯衫的男人時,視線猛然停下。
池黎被嚇得頓住。
似乎全身血液逆流,就連心跳也停了一拍,一個激靈從后脊直竄天靈蓋。
視覺沖擊太過強大,池黎被驚的忘記了說話,她的視線緊緊粘在符霄臉上,腦中翻騰著無邊的空白。
真的好久不見。
久到記憶中的臉模糊之后又在此刻重新變得清晰。
關于和符霄再次見面,池黎不是沒想過,相反,她設想過很多種場景。她覺得可能會是在某次旅途中,可能是在錦明或南陵的某個街頭,又或許是在明大的校友會上。
但想來想去,她都從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一種讓人毫無準備、措不及防的方式。
她仍舊呆愣地站在屏風旁邊,緊張和驚恐占據了整個大腦,讓她忘了說話。
池耀剛看到自己女兒這幅反應瞬間有些愧疚,他以為池黎是被這樣的場合給嚇到,所以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叫了池黎一聲。
池黎被那一聲喚回來些理智,視線從符霄臉上緩緩移過來看向池耀剛,然后立刻硬著頭皮端出來一個看起來大方得體的笑。
池耀剛這下滿意了,招手叫她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