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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雅凌歪嘴笑了下。
……
從倫敦起飛是下午,落地南陵也是下午。時間交錯,晨昏顛倒,十五個小時的飛機坐的她腰酸背痛。
在飛機上睡了又睡,迷迷糊糊做了好幾個不同尋常的夢,記憶似乎被撕碎然后摻雜在一起,直到出了大廳池黎都有些頭昏。
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撲面而來的陌生感竟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池黎竟然有些感慨從心底冒了出來。
最終還是回到了這里啊。
郭引賢過來接她,人很興奮,從早上一直捯飭到了下午,在臨出門之前順便叫上了池耀剛。
池耀剛這幾年變了不少,不像她走之前那樣一點就著。公司的事處理的井井有條,也不怎么執迷于找道士看風水了,聽郭引賢說他現在一有時間就留在家里陪她,有的時候郭引賢都嫌他煩。
池黎想,可能是人年紀大了的緣故。
落地時間是下午,在機場又磨蹭了會兒,車子到路上,正好趕上晚高峰,堵得不行。
池黎本就有些頭昏,又被這一走一停的路況顛簸的有些想吐。
她抬手開了車窗,瞬間就有風進來,只不過風是熱的,還混著一股香樟味。
走的時候是九月,回來是十月,差不多相似的天氣,有些時過境遷的錯覺。一些不合時宜的記憶漸漸涌入她的腦海,惹得池黎皺了皺眉毛,頭好像更昏了。
郭引賢提前一周就訂好了餐廳,本想為池黎隆重地接風洗塵一番,但不料她下了飛機就不舒服的很。
他們只能匆匆吃了飯,帶池黎回去倒時差。
家里還是那個熟悉的樣子,跟她走之前相比沒什么太大的變化,郭引賢總是隔一段時間就給她打掃房間,又時不時添點新鮮的小玩意。
池黎沒顧得仔細瞧,箱子往客廳一扔,換了衣服倒頭就睡。
許是舟車勞頓,又或許是舊景重現,池黎的腦子漲的不行,似乎有兩種力量在不停地反復斗爭。
眉毛是皺著的,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隱隱約約間好像看見郭引賢進來幫她拉上了窗簾,緊接著又沒了意識,沉沉睡去。
家庭給她的歸屬感太強,自己的床又太過好睡,那種不適感在睡夢中被逐漸消解,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睡過一覺,池黎的思維清明了不少,但還是有些發懵,她在床上躺了會兒,盯著天花板看了又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家。
拿出手機回了曲雅凌幾條無關緊要的信息,然后起來喝水。
郭引賢和池耀剛已經睡下,她的動作放的靜悄悄,將行李箱從客廳推回自己屋,又悄悄關上了門。
沒什么心情收拾東西,只是為了從行李箱里掏出電腦。
她有些文件還沒來得及處理,得這會兒趁著清醒趕緊看了,要不然又得拖到猴年馬月。
來回看了好幾遍,反復檢查了個仔細,才簽了字給人發過去。
然后隔了幾分鐘,得到一個“ok”的回復,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其實池黎這次回來也并不是偶然。
她回來辦畫展的。
當初去倫敦的第一年,池黎就得了“匹林修斯”國際繪畫大賽的銀獎,憑借那個比賽,她的旗號算是打出去了,后來池黎又參加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比賽,都有嶄露頭角。
這種天賦與才華兼備的新人畫家簡直太難得,登時就得到了不少人的關注,其中有一位中國畫家,名叫李形,頗為欣賞她,之前通過官方的聯系方式給她發過不少信息,邀請她回國辦展,但由于池黎的自身原因一直都沒有機會。
直到前段時間,池黎做出了回國的決定之后,他們才有了這個合作的可能。
李形似乎是錦明人,有自己的工作室。他從事繪畫行業比她早得多,在圈子里有一定的影響力,要說咖位,那更不用說,肯定要比池黎這樣的新人大得多,只不過他為人隨和,溝通起來絲毫不費力。
池黎簽的是全權,她自己懶得操辦,多數聽李形和主辦方那邊的意思。那邊商量好了再過來問她,她說行就行,不行就再接著改。
改來改去,畫展的日子陰差陽錯定在了十月二十一號。
看到這個時間,池黎心里咯噔一聲。
……
在家里連續待了好幾天,池黎的作息時間終于調整的和郭引賢他們差不多,郭引賢也終于有機會帶她出去逛街。
這種久違的母女逛街溫馨時光,讓郭引賢不自覺地攬著池黎嘰嘰喳喳說了好些話,大部分都是些八卦,譬如樓下孫阿姨家的外甥去哪哪哪當了練習生,又比如她的某個遠房親戚倒騰股票成了暴發戶,最后甚至回憶起來幾年前池黎還在上大學時的暑假,她們一起去鳧江旅游的經歷。
池黎聽她不停地分享著這個那個,臉上也帶了些笑。她現在變得有人情味了許多,會在郭引賢分享八卦時點評幾句。
郭引賢笑得合不攏嘴。
之前沒吃好的餐廳又被郭引賢重新預定,等餐時,池黎提起來最近可能要去一趟錦明的事。
郭引賢有些意外,問她:“去錦明干什么?”
池黎說:“要去辦個畫展。”
“辦畫展?”
池黎嗯一聲。
“就是我之前去看過的那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