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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卷成了大波浪,一個被剪成了金色一刀切。
于是在這天早上,池耀剛一起來就看見一顆“金太陽”坐在桌邊吃早餐,頓時急火攻心。他好像被池黎這顆“金太陽”閃到,一時間語無倫次,連著結巴了好幾個“你”,問池黎把頭發整成這樣是想要干什么,還說看見池黎這一腦袋黃毛就想起了街邊小混混,好像下一秒就會蹲在街邊對著他吹口哨。
池黎無奈,郭引賢也無奈,覺得他這聯想能力未免也太豐富。并且沒人能拯救池耀剛深入骨子里的大男子主義和舊式封建家長意識。
為了避免進一步爭吵,池黎選擇了沉默,繼續去吃自己盤里的包子。郭引賢則直接起身,一把將池耀剛按到了餐桌椅子上,并往他嘴里塞了一整
個茶葉蛋。沒剝皮的。
池黎看著剛被按到他對面的池耀剛,想笑又不敢笑。
郭引賢拿紙巾擦了擦手,又白他一眼,嗆他說:“你懂什么,連點審美都沒有。”
池耀剛被茶葉蛋堵住了嘴,又被郭引賢嗆,臉上面子難免掛不住,丟下一句“都是你把她給慣的”,就怒氣沖沖出門去了。
后來幾天,因為這個事,池耀剛一直不出好氣,并且以“小黃毛”來稱呼她。
倒是郭引賢卻覺得這個發型特別適合池黎,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午飯匆匆解決,突然想起即將開學要買機票這檔子事,于是翻了翻日歷,挑到八月三十號。買好票,池黎截了個圖給蘇可星發過去。
那邊信息回復一向很快,蘇可星扣了個“ok”的表情包,跟池黎說到時候去接她。池黎學她,也給她扣了個“ok”。
和蘇可星閑聊一通,之后閑來無事地刷起朋友圈。
有人和朋友外出旅行了,連發幾條九宮格;有人談了新男朋友,迫不及待地官宣;有人點外賣踩雷,則怒氣沖沖地發出一條幾百字的避雷帖。
而有人,在一千公里以外的錦明,和他的“新朋友”小聚吃飯。
看到這的時候,池黎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條朋友圈的主人是張慶。
而照片中坐在他旁邊的人——
是符霄。
這兩張臉放在一起,詫異,陌生,視覺沖擊遠比大腦旋轉來的快得多。指腹按上屏幕,心中疑惑猶如雜草般猛然生長。
照片被點開,放大,然后被從左到右掃了個大概。
總共五個人,張慶坐中間,右手邊上是符霄,再再邊上是陳觀南,剩下兩個見都沒見過。
然后池黎就開始研究了。
看他們什么姿勢,看他們什么表情,看他們穿的什么衣服、什么樣的頭發,看盤子里的菜,看桌上放的東西……
當然,主要還是看符霄,即使這張照片的視覺中心根本不是他。池黎幾乎在點開照片的第一秒就把他放大,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符霄沒變,和在啟屏山的時候差不多,只是頭發似乎短了些,應該是新理的。這回衣服沒穿黑,是個白色的t恤,胸前一排黑體加黑的字母,顯得他人更白。他老老實實地看著鏡頭,嘴上笑著,右手吊兒郎當地比了個耶。
張慶一條胳膊虛虛搭著他肩膀,池黎又順著這條胳膊去看張慶。等看完,她才開始思考。
而且張慶這條朋友圈的文案也挺有意思,寫的是“跟兄弟小聚一下。”
他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兄弟?
還小聚一下?
說的他們好像已經認識了很多年一樣。
池黎“哧”一聲,對于這條文案實在有有些難以認同,可轉念一想,張慶好像一直就這樣。她剛上大學那會兒也是,剛開學的第三天,張慶就直接用“我朋友”一詞稱呼池黎,并邀請她一起去玩劇本殺。盡管那時候他們說過的話用一只手就數的過來。
照片被放大,屏幕正中央是符霄的臉。
池黎翻身躺到大床上,大腦放空,只有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臥室空調間歇性吹風,擋風隔板偶爾發出響聲。
窗外烈陽正曬。
池黎眨了下眼睛,似乎從那場無人知曉的思想漩渦中清醒過來。
手機就在手邊,她撈起來,盯著,輕喃了一句話——
符霄,怎么哪都有你。
—
白駒過隙,彈指一揮。
池黎坐上了8月30日的飛機,回錦明。
三個多小時的行程,落地正好接近中午。
習慣了南陵的天氣,拿了行李從大廳出來,池黎只覺得錦明這地方干的厲害。抬手看表,十一點四十七,太陽照在身上,好像要把人灼傷,她甚至能聞得見空氣中混雜的塵土味。細小塵沙穿過她的鼻腔,讓她沒忍住揉了揉鼻子。
為了趕飛機,她起了個大早,本就算不得愉悅的心情在打到黑車之后再次大打折扣。
車子七拐八拐穿梭在各條小巷,車內音樂與司機哼唱交疊在一起堪稱噪聲,劣質香水味更是嗆人。
池黎抬手在鼻邊小幅度扇了幾下,強忍住喉嚨翻滾的惡心,終是開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