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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場演唱會,周圍打車人數直線式猛增,體育館周圍被堵得水泄不通。
接連三次被網約車司機取消訂單之后,池黎和郭引賢終于在演唱會結束后的第四十四分鐘打到了車。彼時池黎高漲的熱情幾乎要被這等車的幾十分鐘消磨殆盡,她不僅沒有郭引賢那么強烈的關于玩的熱情,就連體力也明顯不如她。
所以在上車之后聽到郭引賢問她要不要去酒吧蹦迪的時候,池黎內心是抵觸的。二人僵持一番,最后以郭引賢的石頭戰勝了池黎的剪刀為結,本該直行駛向酒店的出租車在下一個路口掉頭駛向了酒吧。
去酒吧比回酒店距離近得多,不到十分鐘,車子就穩穩當當地停下了。
池黎透過玻璃車窗往外看,看見那店,黑色門面加上從哪看都看不出來這是個酒吧的裝潢,想了想還是用“高大上”這三個字來形容最合適。
聽司機說這地生意最好,不光當地人愛來,就連外地人來旅游也愛來這。
郭引賢一聽心想這不就來對地方了嗎,緊忙付了車錢拉著池黎下車。
門口有侍者接應,領著郭引賢和池黎進去。侍者在最前,郭引賢緊跟著,池黎落后他們大約一個身位。
門被打開第一扇,眼前陷入整片黑暗,接著又被打開第二扇,眼花繚亂的燈光,群魔亂舞的舞池,震耳欲聾的音樂,撲面襲來,沖擊人的各種感官。
池黎和郭引賢被帶著往里走,連下兩層臺階,正式到達這間酒吧的主戰場。
郭引賢沉迷蹦迪,一場演唱會完全不足以耗盡她的精力,到了這地她又滿血復活,給池黎找了個吧臺角落,自己就去瀟灑了。
池黎坐在高腳凳上四處望了個遍,覺得各個地方的酒吧夜店似乎都是一個風格。
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第一次來的新奇慢慢被刷新磨掉,節奏鼓點充斥頭腦,酒精迷亂意志,腦中亂毛線似的糾纏在一起,找不到絲毫頭緒。
耳邊嘈雜,分辨不出音源來處。
點了杯酒,清透金色,里邊點綴著片檸檬。
聽調酒師說,它叫金湯力。
一杯下肚,又點一杯。
模糊間,瞥見身旁匆匆而過的一個男人。
好像似曾相識。
池黎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跟上那人,黏在那人背后,從半身腰逐漸往上,最后看見那人半張臉。
他身子側對著她,面朝卡座,手里提著件算不得小的玻璃容器,正要給人倒酒。
光球旋轉,如同雨夜過后灑下來的月光斑點。
在那片光影中,她看見他高挺的鼻梁。
然后
那人笑了,又說了句什么話,嘴角向上提起來的瞬間,和記憶里的某個模樣似乎重合。
節奏被打亂,心緒跟著流離失所,池黎的視線一下子被釘住,心臟跳動的聲音簡直要穿透耳膜。
那一瞬間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呼吸斷了節拍,猶如沉悶夏天雨夜的空氣,讓人窒息。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是視覺帶來的沖擊,還是酒后的短暫眩暈感,讓她毫無意識的手腳發麻。
符霄?
他怎么會在這?
捋不清的思緒,夾雜之前的胡思亂想此刻糅雜在一起,頃然爆發。燈光閃爍旋轉,跳動在她神經上,池黎在這片混沌中站起身,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距離慢慢拉近,眼前景象也逐漸變得清晰。
那人似乎已經感覺到她逐漸靠近的動作,一個倒過酒的間隙,在池黎的毫無防備下不緊不慢地朝她看過來。
這下池黎徹底看清的他的臉。
一盆冷水隨之澆下。
認錯了。
他的眼睛沒有符霄的眼睛亮。
池黎愣在原地,一時百感交集。
男人走了過來,在她眼前晃了下手掌,很是禮貌地詢問她是不是需要幫助,池黎搖頭說沒事,走回到剛才座位上。
符霄的眼睛。
好看。
眼皮薄薄的,眼尾有些向上勾,掀起來時會褶起一條淺淺的痕跡。睫毛也長,有時垂著眼睛不說話,睫毛就會遮住眼睛。
池黎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三十秒。
思緒被扯遠,視線再次毫無意識地追上剛剛那個被認錯的男人,隨著他各處游走而不斷變換。和剛才不同,池黎現在的目之所及和腦中所想顯然不同頻,仿佛視線終點的人只是一個載體。
白襯衫套在那人身上,光打過來的時候,能隱約看到他肩上的骨頭。
符霄沒他這么瘦,只是臉長得有些像,而已。
不,一點也不像。
池黎晃了晃腦子,想把這些思緒都甩飛,然后提起手邊的酒又喝一口。
郭引賢從舞池上來,就看見池黎正手拄著腦袋盯著一個男人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