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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地閉了閉眼。
才認識幾天啊就對視?
這他媽就是天意。
符霄難得將思考放在這個方向上,畢竟他之前從來都不相信什么天不天。
眼睫覆下,符霄用將近三秒的時間給自己做了一個心里建設。
當池黎手指伸過來的時候,他敢說自己起碼有百分之八十的勇氣,只要池黎敢問他,他就敢說行啊沒問題。
接著,池黎指尖也果不其然地點到他這,他眉頭一松。
他覺得她想明白了,于是視線也隨之昭昭地落過去。
先落在她伸過來的指尖,然后向上看到微曲的手腕,發絲搭在肩上又瀑下來遮住半截小臂,隱在黑發下的脖子挺而細,可唯獨臉不是朝向他的。
她下巴頦抬著,整張臉就跟著仰起,碎發垂在耳邊,視線有意落在持牌人的臉上。
她坐著,張慶站著,自然顯得后者有些居高臨下的架勢。
周邊靜著,數十雙眼睛注視著這邊的一舉一動,他們好像處在臺風眼中心,短暫的風和日麗企圖迷惑雙眼。
池黎伸過來的指尖仍舊停在半空中,火堆里散出來的光暈逐漸籠上那一點。
她問張慶:“我和他,對視三十秒嗎?”
張慶點了點頭,回答說是。
又怕她不相信,雙指間夾著的那張牌被他轉了個面,有意朝向當事人。
池黎瞥見他右手的動作,待正面完全呈現在她面前時手指也收了回來。她看清上邊的字,眼皮掀起不輕不重落了張慶一眼。
張慶無所謂地聳了下肩,知道她這一眼估計是腦補出某些劇情嫌他多此一舉,可這碼事還真跟他沒關系。在這上邊動手腳,不磊落。
池黎落完那一眼就沒了下文,張慶有些摸不準她的意思,視線在她和符霄之間來回飄,偏這兩人似乎都像是被凍住一般,無人表態。
幾人僵持許久,氣氛明顯變得更僵,難免有人出來打圓場。
余揚在一旁錯眼不落地觀察好半天,發覺池黎今天的行為有點過分拖沓,話都說到這份上,她也沒點半個腦袋,那多半就是不愿意。
于是他揚聲說:“池黎,喝口酒算了!”
旁邊朋友有會意的也跟著附和,喝酒了事估計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不僅能給池黎個臺階下,而且也照顧了符霄和他朋友的面子,畢竟第一次叫人過來玩,場面不至于太難看。
喝酒還是堅持冒險,變成了二選一的問題,決定權完全在池黎這。
蘇可星替她著急,不知道她在猶豫什么。在她看來,能和符霄對視簡直千載難逢的機會。
同樣,余揚也著急,這么好的臺階要是還不下,待會兒肯定難看。
他們各自急著各自的,只有當事人不急。
池黎仍舊紋絲不動地坐著,黑色裙擺遮了大腿,腰桿挺的直,雙手交疊扣著,臉上的表情淡到看不出。她眼神也淡,眼皮褶皺攏起,從右到左眼珠不急不徐劃過一圈,而后忽然側頭,整張臉朝向符霄。
兩人視線措不及防地對上。
符霄眉峰一抖。
右膝蓋邊上有罐酒,開了但沒喝。池黎頭也沒回地拿起來,兩指拎著,從右到左,最后落在他倆中間的位置。
她唇角彎了彎,這在符霄看來就是一臉得逞的樣兒。
笑完,她問了符霄第一句話——
“你行不行?”
行不行?
瞅這話問的。
符霄眉毛蹙了下,心說你這話問的不覺得有歧義嗎,到底會不會好好說話?才剛認識多久,你可別太過分。
心里想法翻騰,可拒絕的話說不出一句。
池黎眼睛撲閃,背著焰火符霄都能看出她眼睛里那股子蠢蠢欲動的勁兒,好在是晚上能裝傻。
符霄一時失語。
旁邊的彭聿風看熱鬧不嫌事大,以為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干脆用胳膊肘拄他,哪知道這一動作直接給符霄拄的一晃,上身歪了半截。
手忙腳亂的一霎,碰倒矗在地上的那瓶易拉罐啤酒,啪嗒一聲,瓶體滾動,透明液體冒著氣泡漫
在泥土上。
彭聿風沒想到他會這般,明明沒用什么力氣,但下意識的反應讓他來不及思考,瞬間揚起雙手說sorry。
符霄白他一眼,伸手將酒瓶扶起來。
易拉罐被他擺回原來的位置,似乎與之前無差,但液體早就七零八落地浸入泥土里。
池黎不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準確來講或許是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