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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現在什么情況?”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夏夜的夜風徐徐吹來,吹亂了他的發,也吹動了她的心弦。
“那我先說吧。”男人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往常一樣輕漫,好似不論發生多大的事情,他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托起它。“我姐今天來醫院看病,她看到了你,就通知我了。”
“你是說莊曉夢?”這個答案讓顏玉琢有些意外,“她知道我?”
“當然知道。”莊策聳肩,“畢竟子宸把你和他的合照都打印出來擺在他的床頭,所以我姐知道你。”
當然,另一個原因是,莊策總是在姐姐耳邊提到顏玉琢,磨得莊曉夢耳朵都要起糨子了。
“她只是在照片上見過我,就能認出我?”顏玉琢指了指自己的頭發,“我戴著假發呢。”
“原來是假發,我剛才還在想,你什么時候把頭發剪短又染色了?……還是長發更適合你。”莊策忍不住抬手觸碰顏玉琢頭頂的發絲,又順勢下滑,捻住了她頸后的一縷頭發。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緊貼她的頸側,只要再提一公分,就可以觸碰的到她的耳垂。
他們現在完全突破了安全距離,踏入了曖昧的領域,但可能是夜風太暖,亦或是手中的飲料太甜,他們誰也沒有戳破。
莊策捻動著她的發梢,說:“她確實沒把握那個人就是你,所以我給你發了微信,又打了電話,但是你一直沒回復。”
顏玉琢“啊”了一聲:“我那時候應該在醫生辦公室……所以你就來了?”
“所以我就來了。”
“難道你不怕跑空嗎?”她微微側了側頭,眼神里帶著淡淡的疑惑,“如果你姐姐看錯了怎么辦,這么晚你白白跑一趟醫院,不是在浪費時間嗎?”
“如果我白跑一趟,反而是好事。”男人回答,“這世界上還有什么比‘虛驚一場’更好的詞嗎?”
“……”
“再說,事實證明我來對了。”男人又說,“如果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缺席,那我可是要懊悔一輩子的。”
顏玉琢忍不住啐他:“別自戀了,誰需要你?這里有最好的心腦血管專家,我們已經和醫生面談過了,我媽媽明早第一臺做手術。”
“好好好,知道你堅強勇敢不會隨隨便便依靠別人,就算遇到這么大的事情也沒想過向外人求助。”莊策終于放開她的頭發,舉雙手認輸,“是我,是我這個外人,是我莊策死皮賴臉纏著你,偏要給阿姨換到最好的vip單間病房,請最好的康復師和營養師,還要雇十八個護工照顧她。”
“打住!”顏玉琢制止他的胡說八道,“十八個護工病房里可站不下。”
“那就十個……八個……三個,不能再少了!”
就在此時,天上的烏云忽然散開了一角。即使只有一角,泄下來的月光還是輕巧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莊策的眼睛里倒映著月光與她,那是顏玉琢從沒見過的專注與正經。
“好了,現在能和我說說阿姨的病情了嗎?”莊策說,“我有錢,我有關系,我想為你出一份力。”
他如此正經,顏玉琢也只能嚴肅應對:“我確實很需要你的幫助,但我知道這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你的這份恩情,我償還不起。”
“那不如這樣吧。”男人清了清嗓子,“如果你心里有那么一點點點點點想要報答我的話,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許。”
顏玉琢:“……?”
莊策忍不住又翹起尾巴:“說起來,像我這樣年少有為、龍精虎猛的霸道總裁,你若是以身相許,還是你占便宜了呢。”
第72章 她究竟是誰當他得到答案之時,也是他……
以身相許什么的自然是玩笑話(莊策:啊?我沒在開玩笑啊),顏玉琢言簡意賅地把若雅媽媽的病情告訴了他。病情不等人,莊策立刻行動起來,動用關系去找業內名醫幫忙出手術方案,又不惜花大價錢定下了vip病房。
顏玉琢在醫院急診室外熬了一整晚,莊策寸步不離,也陪她熬了一晚。
“你真不用陪我。”顏玉琢說,“你已經幫了我這么多,你明日還要上班,趕快回去休息吧。”
“我開公司就是為了不按時上班,想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莊策理直氣壯地說,“如果老板曠工一天公司就不能正常運轉了,那我們公司不如早點倒閉算了。”
顏玉琢實在說不過他。不過這漫漫長夜,有人陪著自己說說話,緩解未知的焦慮,也是蠻好的。
因為若雅爸爸年事已高,
顏玉琢特地在醫院旁邊的酒店開了一間房,勸老人家去休息,等到第二天一早手術前,莊策去酒店把老人家接過來。
若雅媽媽這次是二次腦出血,情況非常兇險,所以醫院特地安排在了早晨的第一場手術。手術開始前,主刀醫生和兩位家屬談了許久,需要簽署的文件厚厚一摞,若雅爸爸越簽越是心慌手軟,手軟得連筆都快握不住。
“上一次……”老人眼底漫起悲痛,像是聯想到了什么,“……的死亡證明……也是我簽的。”
“爸,媽這次一定會轉危為安的。”顏玉琢表情一痛,趕忙拍了拍他的手臂,栗色短發從她頰邊垂落下來,語氣格外堅定,“這次由我陪著您。”
他們的對話傳到了身后的莊策的耳朵里,莊策敏銳地捕捉到了“死亡證明”這個關鍵詞,卻不知道他們提及的究竟是誰。
若雅媽媽很快被推入了手術室,醫生預估的手術時間長達六個小時——這還是順利的情況,若是不順利,很有可能耗費十個小時以上。
莊策讓司機送了早餐來醫院,中式的包子和豆漿給若雅爸爸,西式的加濃美式和三明治給顏玉琢,至于他自己,自然又是一份三倍糖三倍奶的拿鐵。
顏玉琢心神不寧,根本沒注意假發因為靜電緣故有幾根貼在了嘴角,她低頭喝咖啡時,那幾絲頭發也跟著她飽了口福。
“注意頭發。”莊策提醒她,伸手幫她把頰邊的發絲勾開,指尖不免觸碰到她的臉頰。
“嗯。”顏玉琢沒有躲,可能是她現在注意力都在手術上,沒時間再避嫌;也可能是她的內心深處默許了莊策的觸碰。
莊策問:“你怎么還帶著假發?這么不方便,不如直接摘了吧。”
“不行。”顏玉琢回答得很簡略,“戴著有用。”
有用?一頂假發能有什么用?從昨晚開始,莊策心中的疑團越滾越大。他想起他曾經在顏玉琢的副駕駛座上見過這頂栗色假發,那時顏玉琢特地用一個頭模撐住它,還嚇了子宸一跳。
可今天這種情況,顏玉琢的媽媽要做這么大的手術,她怎么會有心情梳妝戴假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