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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泡水在她的舌尖上跳躍。其實很多人都喝不慣氣泡水的口感,覺得它不如碳酸飲料甜蜜,又不如礦泉水解渴,它像是一種夾在兩者之間的產物,只有少部分人能欣賞。
剛好顏玉琢認識一個人,他對氣泡水格外上癮,拉開冰箱一整層都放得是氣泡水。
待所有人都入座,工作人員簡單講了幾句,試映會正式開始。
這是一部小成本的愛情喜劇,翻拍自國外的一部經典電影。
女生是私家偵探,最擅長找人,某天她接了一個工作,要幫助一個老太太找到她的初戀情人,而她手里唯一的線索就是男人被抓走當兵后寄回的五封家書。陪伴老太太一同前來的青年是老太太的孫子,他認為老太太就是大海撈針,他完全不信任女主的能力,反而激起了女主的好勝心。于是,這樣一老兩少的組合踏上了尋找初戀的旅途,這趟旅程不僅是尋愛之旅,同時也是根據家書追尋建國歷史之旅。
電影拍得相當唯美,三位主演都是實力派演員,劇情引人入勝。當他們開車行駛在公路上,穿梭在大片的油菜花田之間,姥姥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初戀攜手走過田埂的回憶;主題曲適時響起,悠揚動聽的音樂像是一首情詩,在觀眾耳旁娓娓道來。
忽然,顏玉琢身旁響起一陣細細的哭聲。
她側頭望去,只見身旁的趙剛哭得眼淚鼻涕一起下,他本是鐵塔一樣的壯漢,哭得如此不顧形象,實在讓顏玉琢驚訝。
“我太感動了,”趙剛小聲啜泣,“愛情真系偉大額!”
顏玉琢把身上所有的紙巾都給了他,依舊堵不住他那兩汪泉眼。她起身,向著放映廳大門走去,守在門口的工作人員見她走過來,愣了一下,趕忙攔住她問她要去哪兒。
“我剛才喝了不少水,想上廁所。”顏玉琢回答,“順便給我的朋友拿些手紙擦眼淚。”
工作人員面露遲疑。
掛在他耳朵上的耳機輕輕震動兩下,他讓開大門,指著走廊的方向說:“順著走下去就是洗手間了,小姐您速去速回,不要影響其他觀眾。”
顏玉琢嗯了一聲。
走廊幽靜,除了她之外再無一個人,兩側的門全都關著,她慢慢走著,猜測哪間是會議室,或者哪間都不是。
走廊角落懸掛的攝像頭無聲地移動,一直追隨著她娉婷遠去的背影。
“看起來,顏小姐好像不喜歡這部愛情片。”某間房間里,斌哥從監控器上收回視線,“其實我覺得這片子蠻不錯的,雖然梗有點俗,但是老梗惹人愛嘛!你寫的主題曲也好聽,你最近真是開竅了,這種愛情題材的歌曲信手拈來,制片人一遍就過了……zayn,zayn,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可惜,陸之熠根本沒注意經紀人在叫他,青年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紙張上。桌子上散落著所有人的調查問卷,唯有他手里握著的這一份尤為重要。
這份調查問卷字跡龍飛鳳舞,字與字之間彼此借偏旁部首。陸之熠本身就不擅長辨別中文字體,他瞪大眼睛看了又看,才勉強讀懂。
在這份署名為顏玉琢的問卷里,她說自己最喜歡的食物是鹵煮火燒和豆汁;用動物形容自己的話覺得自己像黑熊;她并不在乎伴侶的顏值智商或者財力,只在乎伴侶的性別;至于年上年下都無所謂;如果伴侶做了錯事,那一定是法律錯了,伴侶肯定沒有錯;她最喜歡的明星是戰狼;最喜歡的歌曲是強軍戰歌。
陸之熠:“……”
好怪,好像有哪里不對。
他直接跳過那些題,翻到了最后一頁。整個問卷里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題,問卷問她是否能接受明星伴侶在演唱會上公然示愛,顏玉琢大筆一揮,寫下一句話。
——我還沒上過熱搜呢,好激動!
看到這個答案,陸之熠眼前一亮,立刻把問卷遞給經紀人:“斌哥,你看姐姐的答案,她說很期待能上熱搜呢。”
“……zayn,你說有沒有可能,這份問卷除了名字以外,其他都不是她回答的?”斌哥嘆口氣,狠心點破了他的幻想。
“啊?”
斌哥和陸之熠合作這么久,
圈內繁花似錦,那么多女藝人向他示好,可他就像是銅墻鐵壁一樣,折碎了所有芳心。斌哥原以為陸之熠專注事業無心戀愛,沒想到陸之熠只是沒遇到顏玉琢而已。
陷入戀愛中的人,智商可以高到像福爾摩斯,也能蠢得像頭豬。
說他聰明,他是真聰明——他能想到利用試映會的借口,把顏玉琢騙到這里。
說他降智,他是真降智——他居然看不出來面前這份問卷是別人回答的!
關心則亂,失了分寸。
陸之熠后知后覺地“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手里的問卷不過是一張廢紙。
他垂頭喪氣,把問卷扔到了地上。
斌哥問:“你和顏小姐究竟怎么了?之前在盲校時,我看你倆進展挺不錯的啊。”
“……別問了,都怪我。”陸之熠喪氣地坐在沙發里,猶如喪家之犬,“我做錯了事,想道歉,可她連讓我當面同她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我。”
斌哥提醒他:“zayn,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同我說,每次顏玉琢在你身邊時,你都靈感頻發?你把她比作自己的繆斯,你有沒有可能把藝術家對靈感女神的追求,錯當成了愛情?”
“斌哥,我是年輕,但我沒有傻到分不清我是愛她,還是愛她給我帶來的靈感。”陸之熠低聲道,“靈感的降臨是快樂的,可她帶給我的不止是快樂。
這段時間,我每次想到她時就覺得心里很空,就像是一盒剛開封的冰激凌被挖走了一大塊。所有人都說,可以把冰激凌放在太陽下暴曬,曬到化成一灘水,再放進冰箱里,它就又變得平整了,味道還是如曾經一樣甜蜜,但只有我知道,那塊最好吃、最甜美的冰激凌已經被挖走了,它不屬于我了。
姐姐予我而言,就是那塊只有我才知道的、悄悄融化的冰激凌。”
望著面前這個面露苦澀的年輕人,斌哥欲言又止。
他替陸之熠打印問卷時,就提前看過了所有問題,隱約猜到陸之熠是做錯了一些事,觸犯了顏玉琢的底線,卻無法得到她的諒解。
斌哥很想告訴這個年輕人,在愛情的這場戰役里,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收到原諒,也不是一場盛大的告白就能抵御所有的流言蜚語。
陸之熠甩甩腦袋,把那些喪氣的想法甩出大腦,他打起精神,問經紀人:“姐姐現在回到影廳了嗎?”
斌哥看向監控器:“顏小姐已經從洗手間出來了,她正在回影廳的路……”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赫然發現,黑白的監控器里,顏玉琢徑直走過放映廳的大門,來到了放映廳后一個不起眼的小房間門前。
那是電影影廳后面的“放映室”,數字放映機就安裝在這里,數千流明的燈光會從機器里射出,落在影廳的大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