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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問我是誰,是不是有點晚了?”顏玉琢的指尖點了點面前的一排搖表器,“你就不怕我是偷表的?”
“可這些表都是帶著編號的,你就算偷了也沒辦法轉手賣啊。”陸之熠聳聳肩,他并沒有他外表看上去那么單線條。
“再說,”他忽然伸手拍拍身邊寸步不離的邊牧犬,“我家大麥很聰明,特別通人性,如果你是壞人,它絕對不可能給你開門的。對不對,大麥?”
狗:“汪!”
陸之熠笑得眉飛色舞:“它說‘對’!我說了吧,它真的很通人性!”
“大麥確實挺通人性的。”顏玉琢點點頭,深表同意,“陸先生,我看你也挺通狗性的。”
第9章 抱緊我她強硬地抓起他的手,……
陸之熠乖乖吹干頭發、乖乖換上顏玉琢為他挑選的西服、又乖乖被她按到化妝鏡前做造型。
他長相清爽陽光,只是因為最近熬夜寫歌,忙得眼睛下面多了一抹濃重的黑眼圈。顏玉琢身為臨時助理,需要幫他簡單化個妝,讓他不至于一臉潦草地出現在晚宴上。
“能不畫粉底嗎?”青年愁眉苦臉同她商量,“我不喜歡臉上糊了一層東西的感覺。”
“這不是粉底,這是遮瑕霜,你的黑眼圈太重了,必須遮一遮。”顏玉琢一邊說著,一邊把兩種不同顏色的遮瑕霜擠在手背上,再用指尖混合均勻。
顏玉琢在他面前站定,俯身觀察了幾秒,她如此突然拉近同他的距離,惹得青年下意識屏住呼吸。她伸出手,沾了粉霜的指尖輕觸他的眼下皮膚,微涼的指尖與青年燥熱的皮膚碰撞,陸之熠沒忍住躲閃了一下。
“閉眼,別動。”顏玉琢開口。
“哦……”陸之熠闔攏眼簾。他明明那么大的個子,化妝時卻像個小朋友一樣,雙腿并攏,兩只手搭在膝蓋上,讓閉眼就閉眼,讓不動就不動。
顏玉琢沒養過狗,若是小狗也能如此聽話的話,養一只解悶也不錯。
陸之熠底子很好,他才二十四歲,比顏玉琢還要小兩歲。這個年紀完全不需要過多修飾,青春就是最好的化妝品。顏玉琢只需要幫他遮瑕,簡單修一下眉毛,最后再用發膠抓了抓頭發——嗒噠,一枚光鮮閃亮的音樂制作人就這樣出爐了。
顏玉琢看向手機,從她接到任務再到把陸之熠收拾得初具人形,將將過去四十分鐘而已。
舉辦晚宴的餐廳距離這里不到十公里,不堵車的話半小時肯定能到。
經紀人給了她總共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看來她不僅能超額完成任務,還能拿到更多獎金。
“既然都收拾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顏玉琢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陸先生,我送你去餐廳。”
“我實在不習慣別人叫我先生,聽著有點別扭。”青年摸了摸耳朵。
顏玉琢:“那叫你什么?你畢竟是我的客戶,直呼名字不大好。”
“我身邊朋友都叫我zayn,”陸之熠語氣輕快,充滿期待,“姐姐,你也可以這么叫我。”
顏玉琢回想起她在網上查到的信息——陸之熠出身音樂世家,
父母皆是樂團首席,五歲時他就隨父母移居國外,長大后考入美國知名音樂學院,天賦被最大化激發,從此嶄露頭角、一飛沖天。剛開始他就是以zayn這個名字在網上發歌,回國發展后才換回更正式的中文名。
“那好,我就叫你zayn了。”顏玉琢立刻改口。
身為臨時助理,客戶讓她怎么稱呼都可以,就算陸之熠自稱叫超級無敵飛天霹靂奧特曼,顏玉琢也能眼睛不眨地尊稱他為超級無敵飛天霹靂奧特曼。
“抓緊時間,晚宴可不能遲到。”
邊牧犬在狗窩里搖了搖尾巴,目視著他們匆匆離開的背影,如果它能說話的話,一定會說:主人,你今天看起來好帥,好像個人啊。
……
顏玉琢的愛車就停在樓下,當陸之熠看到這輛被改造成“移動換裝間”的兩箱小越野車時,贊嘆之情溢于言表。
“不要亂碰車里的東西。”顏玉琢的副駕駛座上原本放著一頂假發人頭,陸之熠坐進來后,東西實在沒地方放,她只能把假發人頭塞到他懷里,提醒他,“替我抱著,別把假發弄亂了。”
陸之熠與懷里的假發人頭面面相覷,那是一頂齊肩的栗色短發,與顏玉琢的及腰波浪長發截然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啊,為什么你車里裝飾得像特工老巢,不會我打開副駕駛座的抽屜,里面放著違禁品吧?”
“你們這種藝術家,想象力一直這么強嗎?”顏玉琢被他逗笑了。她踩下油門,開車上路,“至少現在,我是你的專屬助理,我的任務就是把你準時送到晚宴餐廳。”
“那除了現在呢,你是不是還有其他工作?”陸之熠猜測,“你也是圈內人嗎?難道你是演員,所以才需要隨時更換形象?”
“接近了。”顏玉琢也沒和他賣關子,大方承認,“我的工作叫做‘全能替演師’,只要客戶出得起錢,我可以扮演任何角色,替他們解決煩惱。”
陸之熠有些茫然,他的中文水平一般般,雖然可以正常溝通,但說起復雜名詞時腦袋里的英文和中文就開始打架了。
顏玉琢干脆舉例說明她的工作內容,當她說到今天上午她扮演家長替熊孩子開家長會、下午扮演學生去大學課堂代點名、晚上又趕來當藝人助理……后,陸之熠毫不掩飾臉上的震驚。
“這份工作聽起來真辛苦。”
“這世上的工作各有各的辛苦,你熬夜作曲也很辛苦啊。”顏玉琢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掌心一撥,車身便靈活拐入右轉車道。她一心二用,隨口應答,“再說,并不是每天派單都這么多。”
陸之熠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來,繼續追問:“那姐姐你為什么做這份工作呢?……啊,抱歉,我不是想打聽你的隱私,”他生怕被顏玉琢誤會,匆忙解釋,“如果你不方便回答,就當我沒說。”
恰逢紅綠燈,顏玉琢把車停下,側頭看向身畔的青年。
她扮演過許許多多的角色,填補過許許多多的人生,但極少有客戶會詢問她“為什么選擇這份工作”。他們對她從不好奇,只希望她能像一塊樂高積木,巧妙地填入生活的空白里。
她盈盈一笑,回答:“因為我……很喜歡錢吧。”
“什么?”
“這份工作賺得多,麻煩事少,不用處理復雜的同事關系,老板也不要求我扛業績,想休假關上app就可以停止接單……我實在找不到比這份工作更適合我的了。”
這樣不浪漫的大實話,讓陸之熠格外失望:“就因為這份工作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