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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西服筆挺,襯衫領(lǐng)口并未系到最高,露出一片坦蕩的鎖骨線條。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高鼻深目,黑發(fā)微卷,五官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混血感。想來他一定對自己的外貌格外自信,所以才會把額前碎發(fā)全部向后梳攏,愈發(fā)顯得盛氣凌人。
他仗著身高,垂眸打量著顏玉琢,嘴角還噙著一抹散漫的笑意。
男人嘛就是這樣,樣貌平平就敢說自己貌比彥祖;若恰好小有姿色,就自覺高人一等,誰都看不起。
今天也不知哪家動物園忘了關(guān)門,先是讓顏玉琢遇見一只橫沖直撞的小野豬,現(xiàn)在又讓她遇見一只隨處開屏的自戀公孔雀。
男人身上也有訪客卡,只不過,它并沒有規(guī)規(guī)矩矩地掛在他脖子上,而是被他隨手塞在了西服的口袋中。
見狀,顏玉琢很快調(diào)整出營業(yè)笑容,態(tài)度一派自然:“先生,您應(yīng)該也是學(xué)生家長吧?”
男人沒說話,只倨傲地點點頭。
想來,這就是那11位苦主的家長之一了。
顏玉琢主動向這位公孔雀伸出手,秉著以和為貴、速戰(zhàn)速決的態(tài)度,開口道歉:“您好,我是莊子宸同學(xué)的小舅媽,這次他打人是他不對,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然而,她的手在空中舉了半天,男人都未與她交握。
顏玉琢:“……?”
男人他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興味,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你說——你是莊子宸的小舅媽?”
顏玉琢敏感地察覺出來有什么不對勁,但她卻無法判斷究竟因何而起。不過,作為
公司的金牌員工,她扮演過太多太多的角色,扮演角色時,她必須發(fā)自內(nèi)心的相信,自己就是角色本身;即使受到質(zhì)疑,她也決不能動搖。
思及此,她勇敢迎向那只公孔雀的視線,鎮(zhèn)定回答:“沒錯,我就是莊子宸的小舅媽。他父母工作忙,沒時間照看他,所以都是我和他舅舅……”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男人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
男人突然踏前一步,拉近與她的距離,顏玉琢下意識后退一步,卻忘記身后就是獎杯柜,她的后背重重撞上柜子,整個人退無可退。隨著他的動作,他身上縈繞的味道四散開來,瞬間淹沒了她的感官。
那是一種醇苦且厚重的味道,并非藥味;而且在醇苦散去后,又化為絲絲甘甜,苦與甜的味道并不沖突,反而相處融洽,無比絲滑。
這味道怎么有點像……苦巧克力?
下一秒,這個縈繞著苦巧味道的男人居然伸手勾住了顏玉琢脖子上的訪客卡。
“這位小姐,說謊之前,你連人物背景都不調(diào)查一下嗎?”男人把玩著她的訪客卡,低聲嗤笑,“我就是莊子宸的小舅舅,我什么時候結(jié)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顏玉琢:“?!”
“老實交代吧,騙子小姐,”男人語氣充滿嘲弄,像是料定她無路可逃,“你到底是誰?”
劇情直轉(zhuǎn)而下,完全出乎了顏玉琢的意料。她腦中各種對策紛亂而過,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慌亂。
轉(zhuǎn)瞬間,她就重新鎮(zhèn)定下來。
她抬頭看向面前的自稱小野豬舅舅的男人,語氣淡定從容:“先生,在回答你的問題前,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
“你的香水味道實在太重了,有沒有考慮過換一款?”
“這不是香水,這是……”男人下意識解釋,又突然愣住——不是,等等,他為什么要向她解釋?
其實顏玉琢根本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是想要他一秒鐘的分神。她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訪客卡從男人手里搶回來,快到他根本沒看清上面寫的名字。
訪客卡奪回來后,她快速閃身躲向一旁,短短幾秒就拉開了她和男人的距離。
“剛才我已經(jīng)自我介紹過了,我‘現(xiàn)在’是莊子宸的小舅媽。”顏玉琢不慌不忙地把訪客卡摘下來,收到自己的手包里,“這世界上有誰規(guī)定,舅舅一定要認識舅媽的?”
男人:“……哈?”
面前的女人態(tài)度太過坦然,明明謊話連篇被抓包,可居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有那么一秒鐘,他甚至懷疑他爹是不是在外面還有一個私生兒子;亦或是他娘指腹為婚給他訂了什么世家聯(lián)姻,而這位從天而降的陌生女郎就是她素未謀面的未婚妻。
不可能吧?
這不……可能吧?
第3章 熊孩子您外甥花的錢,不會浪……
作為金牌員工,在顏玉琢接過的大大小小的case當(dāng)中,當(dāng)然也出現(xiàn)過客戶和家人沒有提前商量好,導(dǎo)致委托露餡兒的情況。
剛開始她還會驚慌失措,導(dǎo)致委托終止,錢沒拿到還白出了工。
但現(xiàn)在的她早已是一根老油條,就算天崩地裂也不能影響她拿到這個好評!
面前的男人自稱小野豬的真舅舅,而她是小野豬雇來的假舅媽。這件事乍看之下,好像是她和他的矛盾,但其實重點在于小野豬和這個舅舅的關(guān)系。
“你到底是誰?”男人步步緊逼。
顏玉琢坦然應(yīng)對:“這已經(jīng)是我第三遍向您做自我介紹了,我是莊子宸的小舅媽,我姓顏,先生您怎么稱呼?”
“莊策,策是策略的……等等,你這次別想轉(zhuǎn)移話題,你和子宸怎么認識的,認識多久了,你為什么要假扮他的家長?”
“我為什么要假扮他的家長,這件事不如您先問問自己。”顏玉琢淡定地把球打回去,“咱們雖然是成年人,但都是從兒童時期過來的。難道您小時候沒有闖了禍之后,心虛害怕的時候嗎?如果孩子闖禍后不敢告訴家長,寧可雇人假扮家長見老師,這時候家長應(yīng)該反思自己到底給孩子帶去了多大心理陰影,而不是責(zé)怪孩子的逃避。”
“你倒是牙尖嘴利、巧舌如簧。”名叫莊策的男人雙手插袋,冷哼一聲,一個又一個的問題砸向顏玉琢,“所以你承認是他花錢雇來的?他花了多少錢讓你過來挨訓(xùn)道歉?你知不知道他是未成年人,他花的每一分錢我身為監(jiān)護人都可以追討回來的?”
“您當(dāng)然可以追討。”顏玉琢笑瞇瞇道,“如果您不在乎他從今以后,再也不會對您敞開心扉、說一句心里話。”
“……”男人的表情一凝。
顏玉琢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秒鐘的遲疑,意識到自己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