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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羨慕的,就是班長郝杉。
郝杉便是胖花的名字了,這個名字是在一號的指示下起的,一號、二號,第三個自然是三號了。
一號省事,他給自己的名字都相當糊弄,郝一,郝二,那胖花就是郝三好了。
但這不符合人類的倫理邏輯。
二號思索了很久,給胖花起名郝杉。
胖花可以是一朵花,但她也應該是一棵樹。
徐一枝最羨慕的就是郝杉了,她壯壯的,臉蛋圓圓的,全身都是力氣,笑起來聲音清脆響亮。
而被她羨慕著的湯喬和洛西西,總是圍繞在郝杉身邊。
湯喬白瘦,清俊,像一顆星星。
洛西西美得就像是月亮。
被他們圍繞著的郝杉,便是完整的一片宇宙了。
而在開學的評估考試成績出來后,那片宇宙走到了徐一枝座位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一枝啊,”班長真誠地問:“你怎么那么厲害啊。”
徐一枝驚呆了,她慌張地解答了班長的問題,告訴她那道詩詞題目應該怎么解析。這一天,她都心神不寧,簡直覺得自己是被神靈眷顧了。
胖花告訴了很多人,說徐一枝成績又好,又熱心解答問題。
又有些人來找她了,徐一枝身邊熱熱鬧鬧的,她幾乎要認為自己和這些同學沒什么區別了。
但放學后,她回了家,便再次回歸了自己的現實。
家里墻壁是陳舊的,柜子帶著經年的痕跡,爸爸媽媽在廚房里做飯,只有鍋碗瓢盆的聲音,卻沒有一點人聲。
徐一枝將書包放下,她走到了廚房里。
盡管她走路聲音很大,爸爸媽媽卻沒有回頭看她。
她走到了父母身邊,輕輕用手拍了拍媽媽的后背,媽媽驚喜地回了頭。
徐一枝熟練地對媽媽比劃起手勢:我回來了。
是的,她的爸爸媽媽都是聽障人士,因為長期處于無聲世界,因此也不會說話。
徐一枝捋起袖子,幫爸爸媽媽擇菜,爸爸一邊炒菜,一邊騰出手比劃:在學校里怎么樣?
徐一枝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
她說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應該是因為父母自卑了。
她同學的父母,是老板,是律師,是攝影師,是大領導,而她的爸爸媽媽只是個賣煎餅的。
甚至,她的爸爸媽媽連身體健康都做不到。
貧窮,無望,一眼便看到了生活的盡頭。
但她又是個不壞的孩子。
她愛著自己的父母,因為知道他們的辛苦,而努力學習,并且在家里做了很多家務。
而由于她并不以父母為榮,父母對她的愛,和她對父母的愛,都成了她痛苦的來源。
心中那點自卑,和她的懂事發生了矛盾,讓她更加難過。一邊擇菜,她一邊低著頭,落下淚來。
她摒棄這樣的自己。
她越來越難過,地上是一塑料袋的爛菜葉,她瑟縮著肩膀,小聲抽泣起來。
家里十分安靜,她的哭聲其實很明顯,而她的父母背對著她,在水池和爐灶上忙碌著,對房子里唯一的聲響沒有任何反應。
徐一枝習慣了,從小就是這樣,之前,她聽鄰居說笑,說她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哭了很久,但父母都沒有發現,直到她哭得聲嘶力竭,幾乎昏厥過去。
但幾次這樣的哭泣之后,她便再也不哭了,從此成了大家口中那個“命不好但是很懂事”的小孩。
在爸爸媽媽回頭之前,徐一枝哭完了,也收拾好了情緒,沒有人發現她的異常。
他們一家三口安安靜靜地吃了飯,只偶爾比劃幾個手勢。
燈光不好,有些昏暗,那些手勢便在墻上投下了幾個變形的影子。
飯后,徐一枝的爸爸媽媽便匆匆離開,去擺攤了。
而徐一枝收拾了碗筷,將餐桌擦干凈。然后,她拿出來一盞臺燈,這是爸爸媽媽專門買給她的。
臺燈按鈕按下了,屋子里明亮多了。
徐一枝拿出作業本,開始寫了起來。
往常,她會先做語文作業,這是最簡單的,但今天,她把語文作業留到了最后。
她知道,寫作業的時候,她一定會想起來班長。
她苦慣了,喜歡把糖留到最后吃。
第95章 三人同行,一人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