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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的父親比錢斯明年紀大得多,前兩年去世了,并不能知道親親兒子在外面給自己認了個弟弟。
錢斯明挺莊重,把儀式辦得很合規(guī)矩,錢家總是出將領,很多支都斷了,沒剩幾個人了。錢斯明就請了之前的幾個老朋友前來做個見證。
錢斯明這些年脾氣不好,孤僻得很,這些老朋友們其實并不敢來打擾他,每個月遠遠看一眼,看他還活著就放心了。
他們兒女成群,在家享著天倫之樂,出現(xiàn)在錢斯明的面前,其實是一種殘忍。
萬萬沒想到,錢斯明竟然主動給他們打了電話。
“找到了孫子孫女。”錢斯明是這么說的。
他的老朋友們挺吃驚,很怕是來騙錢斯明的。前段時間錢斯明被訛詐的事情,他們也都知道了,很想幫他,但他們知道得晚,得知消息的的時候,那騙子已經(jīng)死了。
他們只能偷摸在不遠處看看錢斯明,看著錢斯明的樣子,他們心里也有數(shù)。
這些年,老朋友已經(jīng)去世了不少了。
錢斯明這個樣子,堅持不了多久了。
人老了,活的就是一口氣,那口氣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他們這些朋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著那一天到來的時候,給他收拾齊整,把事情辦得體體面面的。
萬萬沒想到,電話里的錢斯明,竟然斗志昂揚。
“兩個好孩子,”錢斯明說:“被他們父母教得不像話,錢家的血脈,不能這么糟蹋了。”
在認祖儀式那天,幾位錢斯明請來的老人,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嚴肅地進了門。他們提前商量好了,如果發(fā)現(xiàn)那個什么錢勝偉是來詐騙,想騙走錢斯明這些寶貝老玩意的,他們怎么都得主持下公道。
但一進門,便有些呆住了。
矮墩墩的胖子穿得亮光閃閃,手指頭上戴著好幾個大金戒指,玉蘭也戴了不少首飾。
他們畢竟富的時間太短,沒多少底氣,心里發(fā)虛,習慣性地在重要儀式面前,把自己打扮得如同金店的展示架。
錢天天和錢秒秒更是穿著紅衣服,帶著黃燦燦的長命鎖,像兩個金娃娃。
錢斯明坐在最前面,他被老錢哄著也穿了身寶藍色的唐裝,脖子上帶了個粗大的金項圈。錢斯明滿臉的不樂意。
但老錢說了:“二叔,你看天天和秒秒都戴了,以后你就是他倆親爺爺,和孩子們戴一樣的,這不顯得親近嗎?”
錢斯明最后一動不動,任由玉蘭給自己戴上了。
那幾個老人一進門,便看到了一個金光閃閃的錢斯明。
老錢很開心,今天之后,自己可就是名門出身了,以后海市那些什么上流階層,可不能再看不起自己了。
他再搞個大博物館,把二叔這些老物件都放進去,找報紙做做宣傳。二叔不是愿意做好事嗎,那就做,每年公司里撥點錢出來,學學有錢人,叫什么慈善,還是什么基金來著。
老錢美滋滋想著,以后自己可就是家里有博物館,又有慈善基金的了,咖位一下子就不一樣了啊!
老錢一看門口幾個挺體面的老先生,他知道是二叔請的見證人到了。老錢給玉蘭使了個眼色,玉蘭立刻上前,給那幾個老人遞上了十分厚重的紅包。
幾個老人呆住了,這和他們想象得不一樣啊。
他們路上還說著,這幾個怕是來騙錢斯明的錢的,現(xiàn)在看,怎么感覺比錢斯明有錢多了啊。
老錢連忙上前自我介紹:“各位長輩,晚輩錢勝偉,是海市鑫鑫產(chǎn)業(yè)的董事長,這位是我的內(nèi)人,是鑫鑫有限公司的總經(jīng)理兼財務總管,白玉蘭。”
老錢正想介紹下錢天天和錢秒秒,一扭頭,沒看見倆孩子,他只能繼續(xù)說下去:“此次認祖歸宗,大善。”他昨天練習好幾次了,擠出了不少文詞。
但說到這里,他有些卡了,最后裝不下去,只能大白話說了:“二叔本來不想認我,但實在喜歡孩子。我和玉蘭沒什么文化,等認祖之后,我把大的先留給二叔,以后等小的大點了,也給二叔送來。”
“我之后回海市,挑個好的建筑公司,給二叔建個大博物館,以后可能有事還得麻煩各位長輩。”
錢斯明一通話說下來,幾位老人也品出來點意思。
這是要借錢斯明的名頭給自己貼金啊,說到底,還是有所圖。
但這個有所圖,就讓他們放心多了。
說實話,他們年紀大了,現(xiàn)在又是新社會,他們對傳承什么的看得沒那么重。
加族譜就加族譜,只要他們能讓錢斯明高高興興多活一陣,什么都不是大事。
錢斯明也沒看到兩個孩子,他起身去了后院找找。一會兒,店里的人便聽到了后院傳來的罵聲:“兔崽子!事情能那么干嗎!”
錢天天抱著錢秒秒跑過來了:“就這么干!”
剛剛兄妹兩個偷偷溜去了錢斯明的房間,錢天天拿著錢斯明的印章,在錢秒秒臉上印了好幾個紅印子。
錢秒秒不懂事,還在笑。
錢斯明罵著錢天天,怒氣沖沖從屋里拿了毛巾,浸了熱水,要給錢秒秒擦擦。
錢秒秒還不樂意,覺得自己美極了,錢斯明一邊罵錢天天,一邊努力捏住錢秒秒的小手,給她擦臉。
旁邊的幾個人看著他們。
幾位老人想到剛剛自己的想法,能讓錢斯明高高興興多活一陣……嗯,怒氣沖沖多活一陣,也行吧。
一號挺安靜的,他一直坐在之前錢斯明愛縮的那個角落里,看著錢斯明。
一號今天也被玉蘭簡單打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