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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從陳絨絨那里回來之后,看到了便是一個面無表情,但是頭上戴滿了王冠和花環,脖子上還有項鏈,耳垂上夾著大顆粒塑料寶石的富貴一號。
“很漂亮?!倍栒f:“顯得你像個好爸爸了?!?
一號冷漠地說:“我大概明白了,好爸爸就是要當孩子的玩具。”
二號不再說話,但在一號不知道的時候,她拍下了一張一號的照片。二號想告訴他,這副樣子并不會有損他的威嚴。
但她覺得一號聽不懂,直接選擇了閉嘴。
“關于錢斯明,”一號問:“你有什么辦法嗎?”
錢斯明因為擔心胖花,想得到胖花的消息,這幾天肯定會好好等著一號。
但之后呢?
他死氣沉沉,精神和身體都自主地選擇了衰敗。
關于這件事,二號沒有辦法。
他們兩個沉默了一會兒,一號最終說:“我再去陪他一段時間。”
“但我上次出發的時候,并沒有跟玉蘭和老錢請假?!币惶栒f:“我明天會去請假,然后再次前往江市,也許會多待一段時間。”
二號點點頭:“收到?!?
下午的時候,彩鳳早早回了家,她十分開心,親自下廚,做了不少飯菜。飯桌上,彩鳳不停地在說話,喬老師和喬桐看著她笑。
彩鳳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說:“我最愛的幾個人都在這里了。”
“和做夢一樣,”彩鳳說:“人的日子怎么能過這么好啊?!?
喬桐給她夾了根青菜:“以后還能更好呢?!?
彩鳳笑起來:“今天我和黃石頭試新菜的時候,他也這么說呢,說日子怎么能這么好啊。”
“黃石頭今年打算繼續參加全國廚藝大賽,去年得了銅獎,他還不滿意呢,說今年高低得整個金獎來?!?
“對了,黃鸝今年要考高中了,她成績好,紅花姐可有干勁了,說等黃鸝大學的時候,給她買個房子,再買個小車?!?
“他們惦記著錢先生,說等黃鸝中考之后,把錄取通知書給錢先生一份?!?
一號安靜地聽著,偶爾給胖花夾個菜。
錢斯明幫過的人生活得這么好,他怎么能死心呢?
但也許就是因為他們過得好,他才敢死心吧。
錢斯明是個很復雜的個體,一號搞不明白。每次遇到錢斯明的問題,一號的思維便會變得卡頓,邏輯也會沖突。
而一號上了癮,對錢斯明著了迷。
次日一早,一號便出發去廠子里,找玉蘭和老錢請假。
玉蘭又不在辦公室,但老錢在??吹揭惶柕臅r候,老錢嚇了一跳:“你怎么來那么早?”
老錢已經習慣了一號的隨心所欲,遲到是常事,前兩天無故缺勤,老錢也沒覺得什么,只要他能安全回來就好。
說實話,老錢對錢天天都沒這么縱容。
他關切地問一號:“今天這么早來,是睡不著嗎?”
雖然現在用不著一號了,但老錢這么大的產業,都是從一號
開始的,老錢記得這份恩情。他為一號想辦法:“怎么會睡不著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老錢真心實意地為一號考慮著:“不然我找人給你掛個專家號看看去?”
一號搖搖頭:“我來請假?!?
一時間,老錢心里五味雜陳,幾天的勤都缺了,今天說來請假了。但話又說回來,他竟然還知道請假,是不是說明心里其實有他這個老板?
一號只說了四個字,老錢就把自己哄好了,他高高興興問:“干啥去?”
一號一直困惑于錢斯明,既然老錢問起來了,一號便也愿意說一說。
老錢原來翹著二郎腿聽著,手里還端著茶。
但聽著聽著,他的腿放下了,茶杯也放回桌子上,他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像個學生。
聽完之后,老錢不禁感嘆:“好人啊。”
他摸了摸濕潤的眼睛:“那么大年紀了,還做到這種程度?!彼词∽约海骸拔夷昙o輕輕的,掙了那么多錢,卻從來沒想過做點什么好事?!?
他搖頭:“前幾天,有報紙想來采訪我。我給他們花了錢,想搏個好名頭,比如人民企業家什么的,名聲好了,以后和政府打交道也方便,能做更多的生意?!?
“但想了半天,我也沒做過什么好事,報紙那邊只能把廠子里工會組織的一些活動放在了我頭上?!?
“玉蘭去看第三家廠子的選址了,”老錢嘆了口氣,又驕傲,又有些焦慮:“這錢攔不住地往我這兒淌,可我畢竟根基不深,總歸是個暴發戶,有些高級的人不屑搭理我。不像剛剛你說的那位先生,叫什么來著,不愧是名門世家傳人。”
一號回答:“錢斯明?!?
老錢還在感嘆:“這才是傳承,這才是真正的名門……”
忽然,老錢猛然從椅子上坐起:“叫什么來著?”
“錢斯明?!币惶柌幌矚g老錢記不住錢斯明的名字,于是重申:“他叫錢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