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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耀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什么判三年以下,就算是判三個月都不行!咱們趙家就阿仁這棵獨苗,他怎么能進監獄?你能不能反過來告那個駱川訛詐?”
錢律師搖了搖頭:“他提出的和解金雖然不合常理,但只是商討階段,并不能購成訛詐的罪名,我們也可以不答應,只是——”不答應的話,駱川就直接起訴趙仁了,這是趙光耀無法接受的。
趙仁的母親李蘭香急得直跺腳:“這可怎么辦啊?200萬,咱們家哪里有200萬可以拿出來?老趙,你趕緊想想辦法啊~”
當初提的20萬和解金已經快掏空他們這些年攢的老本了,只因為對方是公司的老板,不是什么路邊的阿貓阿狗,趙光耀生怕別人看不上幾萬的賠償,咬牙提出這么巨額的和解金的,誰能想到駱川竟然一口氣漲十倍,否則免談,這不是訛詐是什么?
趙光耀氣急敗壞:“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可咱家怎么可能拿得出200萬來,那駱川分明是要我們死了這份心,非要讓阿仁坐牢不可!”
李蘭香捂著心口哭道:“咱們是沒錢,可你怎么會沒有辦法?你女兒那么有錢,200又算得了什么?從她手指縫里漏一點兒出來就能把阿仁救出來了,你就是不愿意去求她,非要看著自己的親兒子在看守所里受苦……”
趙光耀受不了李蘭香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得已,他還是撥動了女兒趙碧玉的電話。
趙碧玉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養著趙光耀,不敢讓母親知道。不養他沒辦法,如果她真不管,趙光耀就到處去宣揚她忘恩負義,假話說得多了也會有人信,更何況她夫家還這么顯赫,兒子又這么上進,怕趙光耀會賴上宋時琛,也為了兒子身邊能清靜點,她給他買了房子,每個月給生活費,還請了一個保姆照顧他,能滿足他的基本生活需求,但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是固定的,多了沒有,敢鬧一次就扣半個月生活費,趙光耀以前不是沒有嘗試過,連續幾個月被扣得分毛不剩,他就老實了。
說句不好聽的,等趙光耀一去世,她才懶得管李蘭香跟趙仁,對趙光耀她有贍養的義務,但對他二婚的兒子可沒有。
但這些年趙仁明里暗里打著宋氏集團的旗號做了多少狗仗人勢的事,趙碧玉早就滿肚子怨氣了,結果接到趙光耀的電話,竟然是趙仁犯罪被關進了派出所,要她出200萬去調解?
趙碧玉氣笑了:“我給不了200萬,你讓趙仁坐幾年再出來吧。”毫不客氣地掛斷電話,本人卻氣得在家里直轉圈。
趙光耀還要打電話給她,她直接把他拉黑,堅決不肯再接電話。
晚上宋時琛難得回家吃飯,趙碧玉快刀斬亂麻道:“明天我就把你外婆帶到海南去過冬,免得讓她知道了生氣,你外公要是找上門來,你別見,讓他作死,趙仁也是時候讓國家教育教育了。”打定主意不再管趙仁的事。
宋時琛含笑:“你不怕真把外公氣死了?”
趙碧玉冷哼:“真氣死了,我還松口氣,你外婆知道了只會買鞭炮放,你放心,沒給趙仁扒拉出千萬身家,他舍不得死的,我還不知道他!”
第二天一大早趙碧玉果然帶著母親飛海南去度假了,讓晚來一步的趙光耀跟李蘭香撲了個空。
李蘭香捶胸頓足痛哭:“她就是故意的,現在可怎么辦啊?”
趙光耀咬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碧玉不在,那我直接去找時琛。”
想見宋時琛可不太容易,一來他是大忙人,不一定在公司,二來宋氏集團總部那么多保安保鏢,雖然他號稱是宋時琛的外公,但趙碧玉從不允許他到宋氏集團露面,他也沒把握能不能見到宋時琛。
出乎意料,他們很順利地見到了宋時琛。
保鏢客客氣氣地把他們請進宋時琛的辦公室的時候,趙光耀半天沒回過神來。
說實話,趙光耀跟宋時琛并不熟悉,從小到大見到他的次數十個手指數得出來,所以面對著古樸厚重的辦公桌對面那埋首在文件堆里的外孫,趙光耀居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羞愧跟不知所措。
反倒是宋時琛挺客氣的:“兩位不用拘謹,請坐。”
趙光耀本來就是坐著輪椅出來的,要坐下的只有李蘭香。
宋時琛看著客客氣氣,但她卻莫名地感覺到了壓力,大氣敢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椅子上。
宋時琛交握著雙手:“你們來見我,是因為趙仁的事嗎?”
趙光耀不敢糾正他為何直呼趙仁的名字,卻迅速承認:“沒錯,你舅舅現在被關在派出所里,那個女人的老公開出了200萬的和解金,時琛,你也知道我們兩個老的哪有這個能力付這么巨額的和解金,只能找你幫忙了。”
宋時琛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了,要我幫忙也不是不可以,你們把這份協議簽了。”他遞給趙光耀一份文件。
趙光耀跟李蘭香的微笑頓在了嘴角,不約而同一起看向協議的內容。
辦公室瞬間落針可聞。
宋時琛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仿佛遞給他們的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杯茶。
但趙光耀跟李蘭香看清了協議里面的內容后卻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因為宋時琛遞給他們的是一份借款協議。
第227章
趙光耀的臉色比哭還難看,他顫聲問宋時琛:“時琛,這是什么意思?”
宋時琛奇道:“律師沒有寫清楚嗎?我已經叮囑過他,盡量寫得通俗易懂簡潔明了,不要寫那么多法律條文跟堆砌詞藻了,你們有哪里不明白的,我可以幫你們解釋一下。”
趙光耀終于忍不住了,伸手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厲聲道:“我知道上面寫的是什么意思,我是問你,你寫這份借款協議是什么意思?怎么,我的房子是你媽買的,你想趁人之危,想借著你舅舅落難的時候把房子收回去不成?”
宋時琛微微一笑:“我給你留好了后路的,不是嗎?我以個人的名義借給你200萬元,需要用你名下的房產做抵押,但簽約后不會影響你的居住權,我也不需要你付利息,甚至有可能連本金也不需要你還,只要你按照協議上面的內容安安生生地過日子,這份協議可能就永遠都沒有拿出來履行的一天,但如果趙仁再繼續生事,再把你推到我面前跟我要錢、講價、講條件,那不好意思,我會連本帶利地把錢要回來,如果你們沒錢還,那就把房子收回來。”
李蘭香驚叫:“你怎么能這樣做?這是你親外公,嫡嫡親的!”
宋時琛理都沒理她,仿佛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抹塵埃,他看著趙光耀繼續微笑:“簽,你們今天就可以把趙仁接出來,不簽,我馬上通知保安來請你們出去,你們有五分鐘的時間考慮。”
趙光耀渾身都在顫抖,用一種異常陌生的目光看著這個他使勁巴結也巴結不上的外孫,他只感受到了徹骨的涼意。
可怕,這人太可怕了,趙碧玉面對他的時候態度很差,罵他,懟他,不接他電話他都能接受,因為她嘴硬心軟,講話雖然不好聽,但該辦的事全都妥妥貼貼地辦了,他的房子是她出錢買的,保姆是她雇傭的,每個月的生活費也是按時按點地給,就連他厚著臉皮找各種理由找她多要錢,她雖然不會全給,但多少也會給一點,幾十年來,他早就知道怎么拿捏趙碧玉了。
但宋時琛,這個他名義上的親外孫,怎么會這么冷血又可怕?即使是現在,他依然風度翩翩,說話更是輕聲細語,整個人的脾氣好得不得了,但說出來的話卻比那千年寒冰還要冷。
他的手段,跟碧玉比起來,何止高了十倍百倍?
碧玉不會這樣威脅他的,也不會逼他簽這種協議,如果他簽了這份協議,以后就再也沒有理由找宋家多要一分錢,這份借款協議就會成為他頭上懸著的一把大刀,隨時隨地提醒著他要謹慎安分做人。
他一把將協議撕碎,喘著粗氣:“你媽呢?碧玉呢,碧玉去了哪里?我要見她,我要見她!”
宋時琛微笑道:“她不在,短時間內你是見不到她人了,既然你把協議撕碎了,那咱們也沒什么好談的,請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