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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意地看著姜麗華臉上的血色盡數(shù)褪去,揚起嘴角:“你的資質(zhì)不夠,年限不夠,影響力也不夠,憑什么能跟其他的品牌平起平坐?唯一能夠打動我們商場的,除了足夠富余的租金跟利潤,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他站了起來:“行了,姜小姐,該說的我已經(jīng)說了,機會也擺在你的面前,這份合約要不要簽全在你,三天后,如果合同沒有送回來,商務(wù)部會直接作廢,重新挑選新的商家。”
姜麗華費了很大的努力,才勉強讓自己的身體不要抖,這個笑瞇瞇的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離開了海潤廣場。
走出了商場被風一吹,她才發(fā)覺后背全濕透了。
她的手用力地捏著合同,指尖發(fā)白,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氣的。
她不過是一個剛剛畢業(yè)一年的大學生,這是第一次直面經(jīng)商的殘酷,微笑的表面下,是血淋淋的利益交換與索取,因為關(guān)系與地位的不對等,下位者只能服從上位者制定的不合理規(guī)則,并即將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偌大的籠子里擺滿了珍饈美食,圍觀者都想進去美飲餐一頓,而狩獵者冷靜地觀察著籠中的獵物,瞄準最虛弱的一只,隨時準備咬一口。
而她此刻正站在了籠子的邊緣,猶豫著要不要跳進去。
她迷茫了。
跳進去可能會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也可能被背后的獵人撕得遍體鱗傷,她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能存活下來嗎?
海潤廣場就是這只捕獸籠,而宋時琛就是那個獵人。
她真的很想直接把合同扔到宋時琛的臉上,打掉那可惡的笑容,但想到這間實體店是她這么多年來唯一真心實意想做的事,她已經(jīng)找了兩個多月了,一直找不到心儀的位置,海潤廣場是她的最佳選擇,她又不想這么輕易地放棄了。
姐姐,她只能又回去找姐姐。
想到這里,她拔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宋時琛的司機載著他從海潤廣場的停車場出來,剛好看見她踩著匡威的小布鞋跑在路上,似乎沒注意到綠燈已經(jīng)在倒數(shù)了,而她前面的斑馬線足足有二十米,她完全不可能在五秒之內(nèi)跑到對面。
“停車!”宋時琛急急道,司機猛地剎住車,宋時琛立刻打開車門追了上去,在姜麗華跑出近五米的時候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她手里還拿著那份合同,抓得皺皺巴巴的,小臉蒼白,胸口起伏不定,正在不停地喘著氣。
宋時琛厲聲道:“你在干什么?沒看見紅燈嗎?”
車輛急速地從他們的身前經(jīng)過,姜麗華嚇了一大跳,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闖紅燈了。
因為太生氣,太慌亂,太不知所措,她竟然闖紅燈了,如果被姐姐知道,她要被罵死的。
宋時琛皺眉:“你要去哪里?為什么一個人在路上跑?你不知道這樣很不安全嗎?”
姜麗華掙脫他的手,扭頭就走。
宋時琛不肯放,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腕:“你去哪里?我送你去。”見她一直緊緊地捏著合同,他嘆了口氣:“你家為什么讓你一個人過來談簽約的事?你們公司的老板呢?”
姜麗華掙扎:“關(guān)你什么事?放開!”
第218章
宋時琛氣笑了:“姜小姐,剛才要不是我拉住你,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嗎?你過河拆橋呀!”
姜麗華嘴硬:“剛剛你要是沒把我拉回來,我說不定已經(jīng)跑對面去了,是你把我拽回來的。”
宋時琛道:“嘴還挺硬,剛剛在談判的時候怎么不見你態(tài)度這么硬?一點兒也不知道為自己爭取,別人說你幾句就嚇得渾身發(fā)抖,你們公司還派你出來簽約?怎么想的?”
哇,這人的臉皮可真厚啊!姜麗華目瞪口呆,這是什么兩面人?仿佛剛剛提那些苛刻條件的人不是他一樣。
姜麗華性子比較直,又比較倔強,她暫時還做不到公私分明,只覺得這男人兩面三刀的樣子讓她很不適。
她用力掙開他的手,剛好綠燈已經(jīng)轉(zhuǎn)紅了,她立刻就要過馬路。
宋時琛嘆了一口氣,她的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這怎么做生意?他抬腿跟上她的步子:“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姜麗華一邊快速地走一邊道:“不用,我快到了。”
宋時琛腿長,雖然她走得很快,但他還是很輕松地跟上了,姜麗華對他避如蛇蝎,幾步跑到小區(qū)門口刷卡開門,并對門口的保安道:“我不認識那個人,別放他進來。”
保安看向宋時琛的臉色都變了,不會是尾隨業(yè)主的變態(tài)吧?他站了出來:“你干什么的?”
宋時琛訝異,這里是譽名園的別墅區(qū)呀,原來她住里面,心里更加確定她必定是家里放出來歷練的。
他微微一笑,揮了揮手:“咱們應(yīng)該很快就會見面的。”
姜麗華看也不看他,立馬火速跑進去了。
她跑回家,立刻給姜愛華打電話:“姐,你什么時候回來?”
姜愛華道:“已經(jīng)在路上了,怎么了?”
姜麗華驚魂未定:“姐,我有大事跟你說。”
等姜愛華回到家,她立刻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發(fā)生的事一句不漏地告訴了她,當然,隱瞞了她因為慌亂而差點闖紅燈的事:“姐,你說我還有簽約的必要嗎?”
姜愛華的眉頭皺了起來,仔細拿著合同開始研究,半晌,她放下,看著姜麗華:“你是怎么想的?”
姜麗華的腦袋耷拉下來,又想哭了:“姐,我不敢做主,我是不是很沒用?我一方面真的很想在海潤廣場開店,一方面又怕虧錢,如果做不到合同上的要求,我們每個月差不多要交近三十萬的租金,這個錢太多了……”
三百平米的商鋪,三十萬的租金,平均一天一萬塊錢,她們還沒把人工成本算進去,如果加上人工、水電管理費用,只怕每月要不低于六十萬的營業(yè)額才能保持平本,但是姜麗華是第一次準備開實體店,哪敢保證每月六十萬的流水?
如果做不到,一年光是租金就要三百六十萬,這不是她承受得起的。
三百六十萬,對于她們的網(wǎng)店來說也是不容易攢的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