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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愛華一臉正色：“秀伯母，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是絕對不會同意麗華走我的老路的。你不知道……”她眼睛都紅了：“我成績可好了，退學的時候班主任勸了很久，說我考個大學沒問題的……我自己吃過的苦，不想麗華再吃一次。”

姜愛華就是因為讀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才會讓姜玉林一直供她讀到高中的，可惜姜玉林突然死了，否則她今年就應該參加高考了。

沈秀蓮聽了也是滿臉的同情。

姜愛華抹了把淚，覺得時機剛好，就把來意說了：“你也知道，就那幾捆一兩毛的草藥，就算全賣了能得幾塊？麗華現在一個學期都要五百塊錢……實在是沒辦法了，我說服了爸媽，想把我家的山賣掉。”

沈秀蓮大吃一驚：“賣山？東山口那片山嗎？”

姜愛華道：“對，家底薄沒辦法，我家就那三十畝山，沒別的了。”

沈秀蓮沉思了一下，賣山賣田在村子里可算是大事情了，如果是一般的理由絕對會被族老批斗的，但如果是為了上學，那就沒辦法了。

沈秀蓮不用想也知道賣山是姜愛華的主意，姜成才這是開竅了，家要讓給大女兒來當？

姜成才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如果早下決心要賣山，姜愛華也不至于要輟學吧？按照沈秀蓮的看法，這家若是換成姜愛華來當，那肯定不至于窮成這樣，再怎么說，姜愛華也是上了兩年高中的，是個文化人。

她肯定比只有小學畢業的姜成才跟只上了三年學的羅家珍要有遠見。

姜愛華道：“您也知道，我爸媽都是沒主意的，從來沒打聽過山是什么價，有沒有什么人需要買山之類的，不知道伯母方不方便幫忙跟村長伯伯打聽一下，如果賣出去了，

我給您包200塊錢的紅包。“做買賣么，沒有點好處誰愿意白幫忙啊，現在一個鎮上工作的人的工資也就350左右，她給200塊錢不算少了。

沈秀蓮聽著就心動了，目帶驚訝地看了姜愛華一眼，這小妞子今年才18歲吧？居然這么機靈這么老練，也不知道姜成才跟羅家珍那兩根歹竹是怎么生出這根好筍的。

她馬上就點頭答應：“等你源伯回來了我就跟他商量，我們村少有賣田賣山的，別的村子可能有，到時叫他幫你打聽一下是什么價位，別被坑了去。”

姜愛華松了口氣，一臉感激：“那我就先謝謝秀伯母了，其實我急著賣山還有一個緣故……”

這話一聽就有大八卦，沈秀蓮好奇心全被吊起來了：“什么緣故？”

姜愛華就嘆了口氣：“昨天跟我爸一起去山上采藥，才發現二爺爺家把李子直接種在我家的山上了，連招呼都沒跟我家打一聲，現在是剛種下去，過兩年樹結果了長老了，他家不得說那山是他家的直接占了去？你也知道我爸這個人的，嘴笨不會說，總是被欺負得死死的，我想著，與其與他們爭個死去活來的，不如直接賣掉省事。”

沈秀蓮就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對姜福添家更不齒了：“真不是人！你昨天怎么不直接把那樹苗直接拔了扔回他家的山里？這么公然地霸占產業的行為可是犯法的，他姜福添說破了天去也沒理！”

姜愛華就嘆道：“他若是怕我們鬧也不敢不聲不響地就種下去了，再怎么說，他也是我爸的長輩，我們天天吵個翻天覆地的也不像話，惹不起，不如躲開算了。”

沈秀蓮同仇敵愾：“你放心，你源伯回來我就讓他去打聽有沒有人要買山的，你家那片坡地不錯，向陽還不陡，真有人愿意種果樹的話還是很不錯的。你只管回去等消息。”她已經打算好了，要把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訴姜錦源，再怎么說，他也是村長，若是賣山的時候姜福添敢阻撓，她不介意站出來給姜愛華撐腰。

沒別的，她看不上姜成才，但姜愛華這小姑娘對她胃口，同時她也想挫一挫姜福添跟謝小英的銳氣，讓他們知道得罪了村長家會有什么樣的下場。

姜愛華從沈秀蓮家里出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如今賣山的消息放出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買家愿意買？價錢如何？

依她以前的經驗，這山最少也得300塊錢一畝，三十畝的話應該能賣9000塊錢，有這9000塊錢在，目前經濟卡脖子的狀態應該會好起來了。

姜愛華回去后給姜成才跟羅家珍打預防針：“要賣山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我跟村長放話了，三十畝的山最少要賣9000塊錢，若是二爺爺家里來人阻止你們，你們可千萬別松口，全推到我身上來，我來跟他們講道理。”

姜成才一臉不同意：“你還是個孩子，怎么能讓你來擔這個責任？”

姜愛華反問他：“如果他拿長輩的駕子壓你，罵你沒良心，要你直接送給他或者便宜賣給他呢？你要怎么回答？”

姜成才想到真有這個可能，他又苦大仇深起來。

姜愛華道：“爸，媽，我跟你們才是一家人，只有我才希望我們家過得好的，你們不要胳膊肘往外拐，這虧天天吃年年吃，吃得還不夠嗎？現在也不要求你們有多大作為，只要咬死了把事情推給我，這都做不到嗎？”

羅家珍忍不住道：“我們這不是怕你年紀小經不住事嗎？萬一被人騙了怎么辦？”

姜愛華忍氣道：“我怎么可能會被騙？真有買家上門來，我要請村長作保，去縣城的房管局備案轉讓登記的，一手交錢一手交山，有憑有據，政府蓋章認可的，不比你們口頭說幾句話來得有保障？”還擔心她被騙？姜愛華真的忍不住要發脾氣，她可是求神拜佛不要讓這兩個人拖后腿壞自己的事就萬歲了。

姜成才聽見要去政府備案轉讓，這是他完全想不到也不懂得做的，心里忍不住感嘆：“愛華到底是多讀了幾年書，比我們還明事理，既然你已經有了主意，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吧，別人問起，我會解釋清楚的。”

姜愛華松了一口氣，可真要做到才好！

姜成才家要賣山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里傳了出去，因為村長姜錦源先在村子里放出消息，上社村的村民可優先購買，價格正是姜愛華想的那般，現在賣山的行情是300元每畝。

消息一出，村里一片嘩然，但聽到是為了女兒讀書賣山，那片嘩然又變成了理解。

誰不想兒女成龍成風呢，都是敗身家的行為，吃喝嫖賭敗掉了讓人不齒，但為了供孩子上學敗掉了，大多數人就理解了。

姜福添兩口子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可著急壞了，他們前幾個月剛剛在姜成才的山上種了幾十棵李子樹，樹苗才剛剛存活，姜成才竟然敢賣山？！而且還不經他的同意直接找村長把消息放出去了。

所以一大早夫妻兩人就在姜成才家的院子里指著姜成才的鼻子罵，從他太爺爺如何辛苦地打下江山說到姜成才沒有兒子還敢如此敗祖產，把姜成才罵得捏緊雙拳臉色漲紅，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羅家珍抱著小女兒躲在房間里瑟瑟發抖，月華嚇得哇哇大哭。

姜愛華冷眼看著姜福添罵了快半小時，終于站了出來：“二爺爺，你要是想要我家的山，只管拿出9000塊錢來買下，如果不想要，還請回去吧，你剛才也說了，這山是太爺爺的時候就已經分給了我們的家的，我們家要怎么處置是我們自己的事，就不勞您操這個心了。”

第8章

姜福添罵了半小時，喉嚨都渴得冒煙，但姜愛華一杯水也不端上來，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長輩在跟你爸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嗎？沒教養的東西！”

姜愛華聞言轉身就進了廚房，然后端出了一盆水，直接整盆都潑到了姜福添的身上，盆哐當一聲就扔在了地上，她挽起袖子，叉起腰大罵道：“我呸！你算個什么東西？我爸尊稱你一聲叔叔，你還真把自己當盆菜了，我家賣我家的山跟你有一毛錢關系？用得著你這么著急上火一大早就堵著門罵人嗎？你有資格罵的是跟你住在一起的兒子，不是這個借頭牛使喚還要給租金、牛都要死掉了還想著要訛一把的老實巴交的侄子！我去年輟學回家，麗華今年湊不夠學費，家里困難的時候怎么不見你這個當長輩的借點錢來幫我們度過難關？現在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要賣自家的山，怎么就踩著你的尾巴一樣，上趕著就來罵人了？”

姜福添先是被個小輩臭罵一頓，然后又猝不及防地被她潑了個渾身濕透，簡直驚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反了反了，竟敢對著爺爺動手？他勃然大怒，彎腰就拿起曬在空地上的柴就要打姜愛華：“我打死你這個目無尊長的死丫頭！”

姜愛華腰挺得直直的，躲也不躲：“你打呀！打傷了我，我就報警！告你無故傷人，告得你傾家蕩產，還要你坐牢！你不過是隔房的爺爺，又不是親的，這可不是什么家庭糾紛，這是故意傷害！”

謝小英尖叫：“你敢報警？！老頭子，我就不信了，你連一個丫頭片子都收拾不了！給我打她，打死打殘了，算我的。”

姜福添手里的柴就要往姜愛華身上敲。

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姜福添的手腕，略一用力，姜福添手腕吃痛，木柴登時從半空中落到了地上，姜福添吃驚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院子里的年輕人，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大約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長得劍眉星目、鼻梁挺直，腮邊下巴上還能看見青青的胡茬子，嘴角邊歪歪地叼著根煙，身上穿著一件迷彩短袖，腳踩著一雙球鞋，見他怒目看過來，笑了笑：“大爺，您悠著點，這地上濕了，可別摔倒了。”

院子里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年輕人，眼生得很，謝小英更是直接問道：“你是誰？誰讓你管我們家的家事的？”

駱川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那輛小貨車：“我叫駱川，進村賣貨的，聽見這里有動靜過來看看，這不，剛好看見大爺您正要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