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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jī)的另一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是的，阿慕四年前發(fā)生了意外。”

“對不起，問起您的傷心事了。阿姨，您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身體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所以您和叔叔要保重好身體。”

“嗯，我們會的，謝謝你的關(guān)心了。”

之后沈宥又寒暄了幾句，但又不能太過熱切得讓人懷疑，在五分鐘后結(jié)束了通話。

薛慕一直處于恍惚的狀態(tài)，即使手機(jī)掛了，他還是失神一樣的盯著。

“薛慕？”沈宥叫了他一聲。

薛慕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他，聲音中有細(xì)小的哽咽：“我媽的聲音老了好多。”

“……畢竟四年過去了，還遭遇了那么多事……薛慕，你要哭了嗎？”這回輪到沈宥被薛慕越來越紅的眼眶嚇得驚慌失措了，“不能哭不能哭！你的眼淚是連著魂的啊！”

薛慕吸了吸鼻子，又用力眨了眨眼，笑了笑：“不敢哭，我怕魂飛魄散。”

沈宥愧疚地?fù)狭藫项^發(fā)，“對不起，我應(yīng)該讓你做好準(zhǔn)備再打電話過去才對。”

“說什么呢？”薛慕伸手虛無地彈了彈沈宥的額頭，“你跟我道歉我才真的要哭了。”

“那過兩天再打……”

“我想回到我的身體里。”薛慕低聲說。

“嗯？”

“既然我沒有死，那我就有回到身體的可能，對嗎？”

“嗯。”

“所以我一定要回去，不論用什么方法。我媽這些年一定很辛苦，我絕不能讓她再為我操勞下去。我也好想走出去，想感受到外界的刺激，不想再看到人就要躲起來，不想只有晚上才能出來……”薛慕握緊了拳頭。

這是沈宥第一次看到薛慕這么明顯的情緒外露，只是他終于明白，哪里會有人真的能在無限的孤獨(dú)和無助中一直樂觀下去，就算是薛慕也沉積著那樣多的無力和渴望。

“我想當(dāng)人。”最后薛慕低頭看著自己稍微透明的手說。

“我一定幫你。”

這是沈宥的答復(fù)。

6.

接下來的日子就不像以前那么悠閑了。薛慕從圖書館的最深處翻出了一大堆關(guān)于鬼神的各種書籍（沈宥：“為什么圖書館會有這些書？！”）。沈宥則是從網(wǎng)上整理出各種看起來比較靠譜的回魂方法，他還特意聯(lián)絡(luò)了外婆，問她關(guān)于他的玉佩所出之處的寺廟，他想既然能產(chǎn)出玉佩這樣的好寶貝，那么對回魂種事也肯定有一手，結(jié)果外婆告訴他寺廟因?yàn)榻?jīng)營不善，倒閉了……

于是連相處方式都變了。晚上原本是沈宥寫作業(yè)，薛慕在一旁邊看邊講解，圣賢亭洋溢著濃厚的學(xué)習(xí)氛圍。而現(xiàn)在是沈宥飛快地寫作業(yè)，薛慕坐在一堆的鬼神書籍中研究，時(shí)不時(shí)還念句咒語，偶爾沈宥叫他他都沒反應(yīng)，已經(jīng)到了心外無物的境界。

沈宥只當(dāng)他是回魂心切，還盡量的少問問題，怕打擾他。

然而就是這樣一股腦盲目的尋找方法，反而沒有成效。

這天晚上，薛慕早早就來到圣賢亭，他擺弄著他讓沈宥給他拿來的書上所說的道具，像某種現(xiàn)場一樣又是念咒又是捏訣，連沈宥來了他都沒有反應(yīng)，甚至連一個(gè)目光都沒有給予。

沈宥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突然的，薛慕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在沈宥剛想開口說話時(shí)，薛慕憤恨地吼了一聲，用力地把手中的書砸出去，行跡瘋狂地踢開道具，他發(fā)泄抓狂地喊：“沒有用！全都沒有用！”

沈宥被這突如其來嚇到了，什么話說不出。

薛慕看到了沈宥，但卻是用異常的，前所未有的兇狠而暴戾的目光瞪著他。

兩人僵持著。

最后是薛慕找回了清明，他的嘴唇顫抖著：“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