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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方宜寧。
害怕茅心慈。
害怕那些反轉了面目的普羅大眾。
害怕那些曾經一直堅信不疑著它們構建的敘事體系的人的覺醒。
阮念狠狠愣住。
周圍的空間開始松動,那些凝固住的人一無所覺,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開始漸漸恢復了活動。而顧昭平也已經恍如什么也沒發生一般離開了阮念身邊,走到了顧昭燁身前。
等到阮念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昭燁已經被她揍倒在地了。
一開始她嚇了一跳,可是她看見顧昭燁倒在地上面目扭曲地看著她,似乎想要求救的時候,阮念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愣了良久。
賓客盈門,周圍喧鬧聲漸起,阮念的耳中終于被灌進了這些聲音。
她漸漸松開了捂住耳朵的手,愣愣地看著利落揮拳的顧昭平。
又將目光收回來。
她好像接收到了什么。
然后,她慢慢在混亂的人群中撐著地面,站起來,走到顧昭燁身旁。
狠狠地一腳踩了下去。
混亂的尖叫中,阮念感受到周圍人不敢置信的目光。
尖叫聲被模糊,她被人拉開,可這些感受都被隔絕了,似乎心中只有一股第一次出現興奮和迫不及待應該去做的力氣。
她只能看見顧昭燁鼻青臉腫的模樣,越踹她心中越輕盈。
終于,她抬起頭看出去,看見顧昭平的背影離開了,她走向那些記者,張開雙手說著什么。
她好像能感覺到她的臺詞。
顧昭平只是在平實地處理這場在訂婚宴上突然出現的混亂糾紛。她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任何因為此事而出現的慌亂。
“諸位見諒,弟弟不太懂事,現在在處理家事,請回吧。”
嘈雜聲盈耳,她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這個謎題其實很容易猜到。
她其實也并不屬于另一個世界。
西奧多對她說出以前的她就說過并不喜歡過生日,而希望把有確實成就的日子作為慶祝的紀念日的時候,她就有所覺察了。
從前的顧昭平必然也是她。
所謂的“系統”滿口謊言,她能推斷出系統轉而找上阮念是因為自己頑固不化,無法進入它的圈套,所以將她放逐。
系統也為她量身打造了陷阱,只需要她與它交換,屬于顧昭平自己的主體性也會被抽走,這些交換將成為她依賴外物的證據,一步步將顧昭平實際擁有的能力交換到系統手里,而后,釜底抽薪。
這是他們千百年來慣用的伎倆。
只需要一分兩分的動搖,就能誘惑她自主地走上向下的道路。
不過,不一樣的是。
顧昭平回頭看了一眼,方宜寧手里才舉著一盞燈剛準備砸向顧昭燁,她看見阮念迫不及待沖上來踹他,人都看傻了。
而后反應過來,開始補刀。
混亂的尖叫里,顧昭平把莊園大門關上,笑了一下。
就這么簡單。
當女角色們不再需要通過“被拯救”獲得存在感,依附于其上的虛構
系統,這個男權敘事的傀儡,自然失去了生存土壤。
顧昭平從來深信這一點。
最堅固的牢籠從來不是外界的枷鎖,而是內心的認知牢籠。
而打破它的,往往是曾深陷其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