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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瀾不再理他,踉蹌的往亂葬崗的方向走,他母親的尸身怎么會在煙嵐城那么大的地方,當(dāng)然是那種死了都拼不成完整尸骨的亂葬崗。
顏寧見狀問顧北堂,“我們要跟去嗎?”
顧北堂替他上處理手上的劍傷,嘆了口氣,望著死傷一地的士兵,以及周圍忌憚的將領(lǐng),揉了揉顏寧的發(fā)絲,輕聲耳語:“趙云瀾必死,可趙國內(nèi)斗就要開始了?!?
顏寧心中一緊,聲音干澀:“你要走?”
顧北堂搖了搖頭,輕柔的替她擦去臉上的血污:“我想陪著你。”
“可趙國內(nèi)斗,必然大亂。晉陽公主、趙吉、趙云瀾他們?nèi)齻€失勢,若無人主持大局,趙國百姓必為砧板上的魚肉。蠻夷趁機北下吞并趙國,齊國和楚國必也被殃及池魚?!?
顧北堂的聲音似三月春風(fēng),很認(rèn)真看向顏寧的眼睛:“可我若回去登基,你我之間該如何?君心易變,更是多疑,齊玨不會再讓你掌兵。大概率讓你公主的身份聯(lián)姻趙國?!?
顏寧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她本來就想跟著爹爹回江南,對于兵權(quán)并不是很在意。楚國有謝語兒在,齊國有齊玨,趙國有顧北堂。
她只看到了未來天下定會河清海晏,國泰民安。戰(zhàn)亂平息,天下太平,這何止是武將的愿望,這更是天下黎民百姓共同的訴求。
“可我怎忍心把寧兒困在深宮,就算皇后又如何。我只想你做天邊翱翔的鷹,而不是深宮的雀?!?
顏寧對此倒是看的很開,甚至還有心思笑著打趣他:“我是深宮雀?難道你這個當(dāng)皇帝的還能飛出紫禁城不成。關(guān)關(guān)難過關(guān)關(guān)過,誰說我當(dāng)不好皇后?楚國和齊國說起來都算我的娘家,你這個小小趙國,莫要放肆?!?
這話一出,顧北堂直接落了淚,他到底何其有幸能遇見顏寧。
顏寧彎了眉眼,比明月還動人三分:“顧北堂,去吧!我想跟你一起看看這盛世太平,時歲和豐?!?
第89章 尾章:山河無恙,人間皆安
趙云瀾的玉笛墜入血泥時,亂葬崗的鴉群驚起如墨云。他踉蹌著撥開腐草,指尖觸到半截褪色的青玉簪,忽然低笑出聲。那笑里滲著血沫,混著二十年的執(zhí)妄碎在風(fēng)里。
“母親,這么多年,兒臣來迎你了?!彼耵⒀雒娴瓜拢祀H盤旋的鷹隼投下孤影。
毒人身上的火藥引線在最后一縷笛聲中悄然熄滅,嗚咽的風(fēng)收束著戰(zhàn)場最后的尾聲,玄冥尋著血跡找到了找趙云瀾。
趙云瀾抬眸掃
了他一眼,就失去了興致,閉目等死。玄冥卻不知從哪里找來了一頓瓶瓶罐罐,掰開他的嘴就要往里灌。
“你這般是做什么?”
玄冥一向不辨喜怒的臉色上,出現(xiàn)極致的痛苦和慍怒:“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趙云瀾看著他的模樣,覺得有些諷刺,但人到臨死,其言也善,“本王早就知道你背叛我了?!?
玄冥跪在他身邊,聲音沙啞:“猜到了。那一劍你也是故意讓我刺的對嗎?”
趙云瀾聞言沒答話,玄冥以為他默認(rèn)了,卻見這人一臉冷漠的譏諷:“別那么自作多情了。季子傾,你如果真的對我還有些主仆之情的話。答應(yīng)我一件事,把我母親的墓遷回我的封地,以及把我葬在母親身邊。我這輩子什么都沒得到過,唯獨母親,給我了她所有的愛。雖然不多,但也足夠我支撐了那么多年?!?
趙云瀾吐出一口污血,聲音輕的像是要飄走,他說的很慢,但盡量再讓玄冥聽清楚。
“對于你的背叛,其實我早有預(yù)料,只不過還是有些恍然罷了?!贝笙迣⒅粒w云瀾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把話說完:“你跟我從始至終就不是一路人,我這樣狠辣歹毒的人,是學(xué)不會愛國家的子民,也當(dāng)不好一個帝王。你沒說,可我都知道。可是季子傾啊,害死了我母親的趙國,你讓我如何去.....愛?”
趙云瀾沒想著等他回答,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自己的母親聽,手中的玉簪悠然滑落,玄冥好似聽到了一句很輕的問話:“其實我也真的挺想知道,你到底怎么看我?”
玄冥哽咽的近乎說不出話,抓著他的手,把多年不曾開口的心事大白于天日?!皼]有...不...愛你...我知道你成功不了,所以投靠顧北堂給你換條生路,僅此而已.....”
可那人早就閉上了眼睛,風(fēng)一吹,冷的刺骨,入目只見荒草蕭瑟。
七日后,趙國新帝登基的詔書與齊楚兩國的盟約同時抵達煙嵐城。顧北堂展開明黃絹帛時,城樓下的將士們正將染血的戰(zhàn)旗換成祈福的天燈。顏寧倚在雉堞邊擦拭千秋劍,忽覺肩頭一暖。
“趙國愿與齊楚共設(shè)三省盟會,在位之年永不互犯,貿(mào)易經(jīng)商,共創(chuàng)盛世?!鳖櫛碧脤⒋箅┡谒砩?,指間龍紋扳指尚帶著鑄璽的新痕:“我把盟城定在煙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