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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周唯茵應(yīng)聲,對于她在這里并不意外。
陳硯南念大學(xué)住進這套房子后,她來過幾次,他沒說,但她從房子里的零散的女生物品,知道他在談戀愛,而對象,是高中住進他們家的小女孩,他高考結(jié)束第二天一定要回通州的原因。
他們可以聊心事的母子關(guān)系,所以她一直沒有過問。
秦芷感覺到窘迫,她穿著睡衣,待在她兒子的公寓里,沒有任何心理準(zhǔn)備,她跟周唯茵只見過一面。
“阿姨,硯,陳硯南他去工作室,我去叫他。”
“不用叫他,我只是順路過來。”周唯茵換鞋,瞥見書桌上打開的筆記本,回身道:“你忙你的,我來給他送點東西。”
秦芷道:“我?guī)湍!?
周唯茵沒拒絕,東西放在島臺,她打開冰箱,往里面放東西,秦芷則幫忙遞過去。
“小秦你是什么專業(yè)?”周唯茵接過牛奶時,隨口問起,沒看她,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秦芷回答如實回答。
“能源方面的,挺好的,國家有這方面的需求,未來讀研也不錯。”
冰箱在一言一語中被塞滿。
做完這些,周唯茵擰開水洗手,目光落在秦芷身上,幾年前見過,沒什么太多印象,只記得是個內(nèi)斂木訥的小姑娘。
她當(dāng)時知道她的存在,跟老爺子爭過幾句,在躁動的青春期里,男女生同住,簡直荒唐。
老爺子說她可憐,沒地方去,又實在乖巧,況且她大部分時間住校,只有周末放假才回來。
周唯茵妥協(xié)了,結(jié)果就是倆小孩談上戀愛。
她關(guān)掉水,扯過兩張紙巾擦手,直白地問:“你們現(xiàn)在是在同居嗎?”
“……沒有。”秦芷立刻解釋,她只是放假時會偶爾過來,平時并不住這里。
周唯茵看她慌張的樣子笑了,將紙巾團丟進垃圾桶才道:“你不用這么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
秦芷感覺到被審視,她咬緊牙關(guān),才能將窘迫感壓下去。
周唯茵走過來:“還有時間,一起吃頓飯吧?”
秦芷抬眼,似乎有些明白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我去換下衣服。”
她進臥室,第一反應(yīng)是去找衣柜里最貴的衣服,是陳硯南給她買的一條裙子,很淡的綠色,薄薄的輕紗,下一秒取衣服的動作停住,明白無論她穿得衣服有多貴,都無法改變她是誰,她取下平時的衣服。
出去時,周唯茵靠在島臺回復(fù)消息,她拿過包:“走吧。”
兩人去的是家西餐廳,秦芷連餐都不會點,周唯茵姿態(tài)閑適直接點雙份,合上菜單,遞給服務(wù)員。
片刻后,服務(wù)員陸續(xù)上菜,菜肴精致漂亮,她生出無從下口的局促,甚至無法評價。
恍惚中,秦芷像是回到那年寒假,幾年過去,她也沒有變得更從容,在周唯茵面前,她的貧瘠被一眼洞穿。
但接下來發(fā)生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場面。
周唯茵沒有對她有任何惡言,相反,她一直在笑,優(yōu)雅從容,像體貼的長輩,她在看出秦芷的內(nèi)心想法時笑道:“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反對你們談戀愛。”
“年輕人,正是談戀愛的年紀(jì),總不好在我們這樣的年紀(jì),再去談,那才好笑。”
秦芷心忽高忽低。
她食不知味,并沒有因為這番話感到放松。
周唯茵垂眼笑了下,道:“畢竟只是談戀愛而已。”
秦芷從小心思細膩,不會聽不出話外的意思。
只是談戀愛,又不是結(jié)婚定終身,跟誰談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周唯茵放下刀叉說道:“我蠻喜歡你的,以你的條件能在這里,本身很優(yōu)秀,一定是聰明努力的,如果留在通州那種地方,一輩子也就定型了。”
“但你放眼看去,這里從來不缺努力的人,很多事早已注定。”
“我吃好了。”她扯紙巾:“好好享受。”
周唯茵起身買單離開,秦芷坐在位置上,抿了口白葡萄酒,入口有些酒精的澀意。
桌上的東西都沒怎么動過,這一頓飯是她幾個月的生活費。
酒精的燥勁兒在胸腔蔓延,她反倒生出一些不甘,她想要證明,沒有什么是早已注定,事在人為不是嗎?
陳硯南在回來的路上知道周唯茵來過的消息,她去了他租住的公寓,跟秦芷見上面,兩個人一起吃了頓飯。
他回到公寓,秦芷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敲在寫畢設(shè)。
陳硯南望著她的臉,問:“她有沒有為難你?”
秦芷搖頭,笑著拉過他的手:“放心吧,沒有塞給我一張卡,說里面有一百萬,請離開我的兒子。”
陳硯南坐下來,一只手揉著她的腦袋:“那你們在說些什么?”
“什么都聊一些,聊我的專業(yè),說就業(yè)前景不錯。”秦芷下頜抵著手背,趴在桌面上,略帶遺憾地道:“怎么跟電視里的不一樣呢?”
“讓你失望了,可能我不值一百萬。”陳硯南勾唇,同時放松,問她晚上想吃什么。
吃完晚飯,陳硯南首次跟秦芷談到未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