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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得哩！”那青年人揚(yáng)聲應(yīng)道，手里的菜刀剁在砧板上“哚哚”直響。

“你們別看李四郎年紀(jì)不大，手藝卻極好的，我父親他們也喜歡他的手藝，餡兒有勁道，也舍得下味兒。”王偃夸獎道。

四個人等著吃馉饳也沒忘記今天逛街的任務(wù)，眼睛在這街道上來回看，耳朵也在仔細(xì)搜羅著周圍的各種消息。

“四郎，我爹叫我給你送肉來了。”一個看起來粗豪但聲音卻還有些生嫩的漢子提了半扇豬大喇喇地喊著。

“等等！”李四郎看了他一眼，快出迎出門去，“你那肉給我瞧瞧，不是控鶴軍來的肥豬我可不要，上一回也不知你爹從哪兒進(jìn)了口沒養(yǎng)好的破豬，肉柴得要命，險些砸了我的招牌。”

“四郎放心，”那人摸了摸后腦勺憨憨地笑道，“上回那豬是我進(jìn)的，為這個被我爹狠揍過咧，現(xiàn)在這豬都是我爹親自掌得眼，錯不了。”

“嗯，”李四郎沒理他的話，虛應(yīng)一聲，低頭仔細(xì)地翻了翻那肉，“膘厚，肉細(xì)，沒臭味兒，是控鶴軍圈養(yǎng)的。”他招手喚了個幫閑勞他將半扇豬肉抬到后廚處理，才從柜里取了錢付給那個年紀(jì)不大的漢子。

“這控鶴軍圈養(yǎng)的肉還有什么特別不成？”柳方之前一直在工部學(xué)習(xí)各種技藝，許久不曾到外面來，有些不理解地問。

崔瑛含笑不語，王偃卻極驕傲地說：“那當(dāng)然，控鶴軍的豬也不知怎么養(yǎng)的，一年就長得肥頭大耳，肉細(xì)而肥，只有香味兒沒有其它異味兒，關(guān)鍵是膘子厚，香！不論是燒吃還是用六安炒菜法給炒了吃，都是極美味的。”

“你吃過？”

“當(dāng)然，雖然控鶴軍的豬數(shù)量比較少吧，但一旬之中家里總要吃上一回的。不過我倒沒想到李四郎竟然也能得半扇，不少勛貴人家還沒得呢。”

“我也沒得多少，”李四郎看起來與王偃極熟，笑瞇瞇地搭話道，“不過是那屠戶家與控鶴軍里人有恩，一旬還能勻一口豬給他，我也是磨嘰了半天，才換來這半扇肉。”

“說起來這禁軍里面，最有福的還是控鶴軍。”李四郎繼續(xù)去剁他的餡，坐在店里等吃的食客們無聊起來，難免又接著剛才的話題聊了起來。

“可不是，我對門那家有個丫頭年前嫁到那邊軍鎮(zhèn)了，那日子過的，嘖！”一個婦人撮了兩粒蠶豆一邊嚼著一邊說，“婆家上來就是四匹棉布，那個軟和勁喲，真跟云朵兒似的。”

“你那才在哪兒？我知道一個媳婦子，一人帶倆拖油瓶，漢子因?yàn)橘€的事兒前段時間被抓了，流放到晉中去了，她跟她漢子和離了，帶著倆小丫頭嫁給了控鶴軍一個老鰥夫，那可真是掉到福窩里了。”

“怎么了，老漢疼媳婦？”那婦人頗為奇怪地笑了一下，做了一個暗示性的手勢。

“什么呀！”之前說話那人推了那婦人一下，“那媳婦子嫁過去沒幾天，就到作坊里去作活了，一個月掙得不比軍漢們少，還有人教她認(rèn)字，那軍漢也聽她話，不嫖不賭的。前兩天回娘家的時候，她那臉蛋哦，紅彤彤的，可喜人了。”

“那還不錯，她那倆拖油瓶兒最有福了，小子兒跟著木匠學(xué)手藝了，閨女天天跟她上工，吃喝不愁，那邊又是軍營，她那漢子就是回來也不敢去找她。”

崔瑛他們聽著婦人們聊天，等到了自己那份馉饳。這馉饳有點(diǎn)像餃子，一個個小肚子圓滾滾的，白嫩可愛。咬在嘴里，肉汁四溢，鮮美可口。

“我說嬸子們，你們要真喜歡控鶴軍啊，我可聽說了，原本控鶴軍里有本事的要到各個軍營里當(dāng)教頭呢，那邊馬上要招新人了，叫你們兒子去試試唄。”

那些婦人互相看了看，“嗯，當(dāng)兵還得刺字呢。”她們訕訕地說。

柴永岱皺了皺眉，看了王偃一眼，等王偃點(diǎn)頭表示自己記下來后，他才三兩口吃下了馉饳，一路當(dāng)先走了出去。

“殿下，好男不當(dāng)兵，好鐵不打釘，這改變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崔瑛輕輕勸了一句道。

“我知道。”柴永岱吐了一口氣，振奮精神道，“走吧，修明帶我們?nèi)ネ呱峥纯础！?

汴梁不像長安，市與坊并不分開，勾欄瓦舍極多，那些瓦舍附近正店腳店不少，瓦舍中雜耍、講書以及已經(jīng)成為汴梁著名劇目的《斗拐》在這里輪番上演。

“哎喲~你走路不長眼的啊？”離崔瑛他們不遠(yuǎn)的地方，一個精瘦的老頭沖剛才送肉的粗豪少年嚷嚷道。

第99章 雙修的水稻

那老爺子一聲吼，所有人都轉(zhuǎn)過去看他。那個送肉的粗豪的少年郎叉扎著手，無措地說：“老丈，抱歉，我撞著您了？你哪兒傷著了？我送您去醫(yī)館？”

“屁！”那老丈爬起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就你那小身子板兒能把我撞傷？”

“哪？”這少年郎傻傻地問，有點(diǎn)搞不清這位老丈在氣什么。

“你把我求來的寶貝給撞灑了！”老丈一邊彎腰揀灑在地上的青苗，一邊氣沖沖地吼，“你走路的時候張嘴等接鳥屎的吧，把頭抬那么高？”

崔瑛本來聽到那老爺子的聲音，還以為少年遇到了仙人跳，后來感覺不太像，再聽那老爺子說起控鶴軍還有心多聽聽，但再聽到他那滿嘴噴臟話的語氣，便皺起了眉頭。

那少年有些委屈，被罵得摸不著頭腦，也彎下腰幫著撿道“那老爺子真對不住，我給您撿起來，您別惱。”

那老丈費(fèi)了不少勁，將地上的每一株青苗都小心地揀進(jìn)自己的小布袋里，一直到從地上一根綠葉兒都沒有，他才兩指捏著一根小苗兒遞到少年眼下道：“看看，這么壯實(shí)的好苗子，我專門從控鶴軍托人帶來的，種子都是放在崔神仙的煉丹房里開過光的呢，可不能隨便沾了土性。小子我告訴你，這年我這地里收成要是不好，我抗著鋤頭上你家去刨大門！”

“崔神仙那里求來的種子啊，”那少年有點(diǎn)膽怯地說，“你怎么不拿琉璃瓶裝啊？而且是你走得太急了。”

“你家拿到神仙種子你不急啊，我這還是發(fā)好的苗苗呢？”老頭有些氣弱，“我這不是托人從控鶴軍里請出來的嘛，怎么可能有琉璃瓶子裝哦。”

“那要怎么辦啊？”少年有點(diǎn)急道。

“要么賠我錢，要么賠我東西。”老漢梗著脖子道，“要不然我就刨你家門。”

“要……要多少錢？”少年直愣愣地問。

“我這是好苗子，你怎么也得給我兩貫錢吧。”

“兩貫！這么多！”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這老漢是被撞昏了頭還是被錢迷了心竅了？”

“要是控鶴軍里流出來的種子，倒還真不貴，可惜那邊人嘴咬得死緊，崔神仙宅里種子一粒都流不出來。”

崔瑛看事情終究還是轉(zhuǎn)向了類似仙人跳的局面，緊走了兩步，攔著那個少年人掏荷包的動作。

“老丈，您也聽到了，崔宅里的種子苗子可流不出來，您這一袋青苗是哪來的？別哄小孩子的錢。”

“我跟你個對崔神仙不敬的小娃娃沒什么話好講，”老漢牛氣沖天道，“我這青苗是小王神農(nóng)找人移秧的時候，我央他們把地里的苗兒排疏點(diǎn)，一畝地好不容易才省了這么兜子給我，費(fèi)了我八貫錢呢。”

老漢把食指和拇指抻開，比了個“八”的造型，抵到崔瑛眼錢，“八貫，我只要他兩貫是看在寶貝苗兒應(yīng)該還能種的份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