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n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要說這焰火啊,最靈的肯定是白云觀里,旁家那些我都看過,走地旋光不夠亮堂,轉得太平穩,姿態也不夠裊娜,不想個祈福的樣子。白云觀里的就不一樣了,焰火亮堂堂的,一步三搖,好看得緊。”在遇到了幾個一打聽高升就一臉防備的婦人之后,張雷他們不得不謊稱是剛來京城做生意的六安商人,順便打聽走地旋光的售賣之地。
“敢問嬸子,”張雷也就才十五六歲,一張清秀的小臉非常討中老年婦女的喜歡,他笑瞇瞇地問,“咱們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這白云觀在哪里啊?”
“你們出了城門往那兒走,”那婦人笑嘻嘻地指點道,“順著官道一路走下去,很快就能看到一個下沉的蹴鞠場,那兒就是控鶴軍了,旁邊山上就是白云觀。”
“縣尊就在控鶴軍,看樣子這白云觀也與縣尊有些關系。”張雷身后的一個舉子小聲地和同伴說。
“哎呀,你們是六安來的呀,失敬失敬!”那婦人的丈夫正好從他們身側走過,聽到了他們的話,連聲恭維道。
“老丈,學生有禮了!”幾個舉子渾身不自在的答禮道。
“你們幾個書生是來京里投奔崔神仙的吧?正好我和渾家都要去控鶴軍探探親,正好順路帶你們去好了。”那個婦人的丈夫很熱情地說。
“那就勞煩賢伉儷了。”張雷一拱手,應下了這份邀請。
“你們來晚了幾天,真是太可惜了,”在交談中知道他們是來京應考的老漢惋惜道,“正月十五的晚上,這條道上都掛著琉璃燈籠,就拳頭大小,花花綠綠的,可漂亮,好多那天來的讀書人都寫了詩呢。而且那天晚上的焰火是白云觀的道長親手點的,又是頭一回燒,那個時候祈愿肯定比現在再去請的要靈驗得多。 ”
“張伯那天晚上也看了焰火嗎?”張雷好奇道,“好看么?”
“他哪有這運氣哦,這個老背時的,白天多吃了倆元宵,噎得不運化,在家里挺了一晚上呢,那有福分去看敬神仙的好事。”那婦人在旁邊揭他老底道,“都勸他吃個雙喜臨門就罷,他非吃個六六大順,把自己給噎了,還累得兒子媳婦一天沒安生,你們說這事兒怎么說的。”
“這不是你做的元宵好吃么。”那老漢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這點子破事兒你非嚷嚷到全汴梁都知道?”
“全天下人都知道才好呢,看你下回還逞強!”
張雷看著這對老夫妻互相嫌棄又互相扶持的樣子便想起了他的爺爺奶奶,老倆口也是這樣處了一輩子,他一想來就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老背時的,”那婦人最先發覺了張雷的表情不對,不好意思地推了自家漢子一把,“你給外鄉人看笑話哩。”
老夫妻倆人的大騾子車在水泥路上行進得非常平穩,不過經歷過六安發展的人對此司空見慣,根本不以為意,這份氣度就比初來汴梁的其他人要強得多,那老漢還夸他們道,“不愧是六安出來的,有氣度。”
走過了這片樹林,遠遠得便聽到鼎沸的人聲,喝罵聲、叫好聲此起彼伏。然后面前一空,便看見頭上系著紅帶子和藍帶子的倆伙人在群情激憤地手舞足蹈。
“哎呀,今天是捧日軍和控鶴軍的蹴鞠賽!”老漢捶胸道,“我就說要早點過來,必是有什么事忘記了,竟然還是錯過了比賽。”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來找孩兒他姨是做什么的了?”那婦人柳眉倒豎,神色嚴厲。
“沒……就是找他姨來問問娃娃們進作坊的事兒嘛,四色禮物還是我特意備下的,怎么可能忘記。”老漢略略有些心虛地說。
一行人跟著婦人往山那邊走,只那老漢一步三回頭,脖子勾得遠遠得,就想再往場子里瞧上一眼,被婦人啐了一口才收回了眼神。
“你們年輕人不要學他,”那婦人和氣地說,“這蹴鞠賽隔一天就有一回,你們考完試等榜的時候盡可以看,還能試著寫寫被略賣孩子的文書,寫得好了,也是個名揚天下的機會。”
“張嬸,咱們曉得啦!”張雷笑著應下來。
繞過蹴鞠場,再沿著軍營的墻根兒走過去,沒多久就到了軍中家屬住的軍鎮了。
“馮叔,他姨在家不?”婦人沖坐在軍鎮門口曬太陽的老士卒和氣地問。
“這會兒她哪能在家啊?”老卒笑道,“你又不是頭一回來,柳家的可是個能干人,這會兒肯定在作坊里呀。來走親戚啊?”
“啊,來看看他姨。”婦人打著哈哈道。
一行人就坐在村頭等人,順便與老人和這夫妻倆閑聊。等到快晌午的時候,才見到一群婦人說說笑笑地回了村。
“姐夫、姐,你們怎么來了,快進來坐。”那個被人叫作“柳家的”的婦人與守村的士卒打個招呼,將他們引到家門。
“那個……”老漢扭捏著將四色禮物往暖乎乎的坑桌上一推,“想求你……這個是禮物。”
“哎呀,來就來,還買禮物,多浪費?”柳家的笑道,“可是有什么難處?要錢的話,需要多少你說來。”
“不是,”婦人見自家老漢不頂事兒,只好羞惱地張口道,“聽說你們這兒作坊收小孩兒?你外甥他們也大了,我想讓他們進去學點手藝。你也曉得他們的,手腳都麻利,眼里也帶水,保證聽師傅的話。”
“進作坊啊?”柳家的沉吟了一下,“大姐兒我倒可以和管理的說說看,哥兒怕是不成的,咱們作坊里全是女工,沒有男娃兒。”
“這是怎么說的?怎么還只招女娃娃?”婦人一下子就急了,聲音都提了起來。
“你嚷嚷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這兒是軍鎮,男娃娃當然要錘煉身子骨,往后好當兵,上陣殺敵立功,封妻蔭子的。”柳家的白了自己姐姐一眼,“再說了,這女娃娃就是比男娃兒乖巧,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那些皮小子,好好的機器放到他們手里,怕是能給拆成十八段。”
“我這不是急嘛。”婦人也意識到自己失禮了,喃喃地說,“女孩兒還比男娃兒好啦?”
“在咱們軍鎮啊,女孩兒可不比男孩兒金貴,”柳家的含笑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現在咱們軍鎮上的女孩兒養到五六歲上,每天就能跟著喂點雞鴨,摸點子蛋。稍微大點送她去學堂認得些字,學點算帳的本事,就能到場子里做工了。這三五年下來掙份嫁妝都不難,現在朝廷又叫咱們將孩子養大些再嫁,這嫁妝錢還能再升。”
“你這是又有了?”這婦人的經驗再豐富不過了,兩人的話題不自覺得轉向了育兒經,一直在靜默著當背景的張雷等人終于還是坐不下去了,有些抱歉地站起來告辭。
“是我失禮了,你是崔教頭的學生吧,過幾天新皇就要登基了,他今兒去京里演禮了,得二月二之后才能回來。不過他的房子交待給我了,讓你們來了盡管住,書也可以自己借閱,別弄壞就成。”柳家的正經地斂衽一禮,將崔瑛的交待給說明白,“你們若有心,去那邊山上白云觀里請兩板子高升來點一點,給自己求點好運氣。這法器可是崔真人和白云觀里的仙長們一塊兒做出來的,可靈驗了。”
她怕這群讀書人不信,還強調道:“那法器剛出世的時候地動山搖的,雷聲震震,怕人的緊呢,可不敢在法器面前做昧心事兒。”
張雷帶著人往崔瑛家里去,同行的一個舉子悄悄蹭到他的旁邊,壓低了聲音問道,“阿雷,你家先生咱們的縣尊到底是個什么來頭,在六安大家不是都說他是觀音菩薩座下的善財童子嘛,怎么到了京里卻與道士們混到一塊兒了?”
第96章 登基
不提張雷他們一行人在控鶴軍軍鎮對來身份來歷的揣摩,這個時代現代網絡小說里快爛大街的“佛本是道”設定自然沒有的,甚至連洪荒小說素材來源之一的《封神演義》現在也沒什么影子。儒釋道三家合流沒有開始,和尚就是和尚,道士就是道士,像崔瑛這樣兩頭混的實在是少數。
崔瑛自己這幾天都住在京城離內城不遠的樓宅務的房子里,白天文武百官都要跟著禮部演禮。崔瑛的官職不高,說起來他身上現在的職位只有一個控鶴軍的教頭,還有一個沒正式下文免掉的六安縣令,前者根本不入流,后者在能參加皇家禪位儀式的文武百官眼中,和不入流也沒多大差別。
但崔瑛這些天演禮的過程中卻奇異地沒受到半點輕視和刁難。
“總說你聰明,你卻犯了糊涂,”休息的時候,修字典修了一半被抓來研究禪位典禮的陳彭年笑道,“你是太子潛邸的老人了,又與齊國公相善。禁軍中最強的控鶴軍與其說是握在張抱一老將軍手里還不如說是握在你手里,難為你?”他輕哼一聲,睨了一眼歪著脖子向這邊看的低級官員,故意大聲地說,“他不怕出了汴梁城就失足落河道里?”
崔瑛心知這是陳彭年照顧自己,自來會欺下的都是比上不足不下有余的小人物,陳彭年這一番話將崔瑛的靠山講得無比清楚,只要腦子還正常的人自然是不敢再得罪他了。
一天天緊鑼密鼓地演禮當中,二月二終于還是到了。柴家父子在忙什么他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這天還烏黑的時候,他們便被早早喚醒了,然后到端拱殿外等著。皇帝帶著太子、太孫祭了天地祖先,又行什么三進三拒之禮,這些都與崔瑛無關,他和一群低級官員一起,站在殿前空曠的廣場上,隨著凈鞭和司儀官的號令一會兒作揖,一會兒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