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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場是梭鞠賽,是崔瑛還原的橄欖球的比賽,張永德看著穿上皮甲鎖子甲甚至明光鎧的隊員,簡直驚訝極了,“這是怎么說的?怎么還穿鎧甲上陣了?”
“老將軍放心,這不是他們的戰甲,都是過去淘汰的舊甲,因為梭鞠比賽更激烈,需要保護好他們,免得在比賽當中受傷,降低士兵的戰力。”
因為需要用戰甲出戰,參賽的大多是一些士官,張永德甚至看到了一些武將家恩蔭的子孫在場中比拼,各自分毫不讓,你突我擋,奔跑、格斗、戰略被極好的融合在了一處。
“大周的少年郎們啊,”張永德看著場中勝利的青年熱血沸騰的繞場夸耀,感嘆道,“恨老夫不晚生二十年,若如此,今日豈容小兒輩在此猖狂!”
“姑爺爺以后可以上陣指揮啊?德華也就弄一點新陣式給人添添堵的本事了,但姑爺爺可是上過真戰場的,準能指導小字輩們以弱勝強的。”柴永岱笑著輕輕捧了張永德一下。
兩場比賽結束,太陽也泛起了金色,今天這趟認門之旅全都扔到了球場上,意識到這一點的張永德也不由得老臉一紅。
“老將軍不如先到軍鎮休息一晚,明日再四處轉轉?”崔瑛善解人意地問。
“也好,”張永德還沒答話,柴宗訓先應了聲,“你去告訴父皇,說我與姑夫今晚與德華秉燭夜談,讓他放心,在自家禁軍,出不了事。”
崔瑛想勸,但聽了他的最后一句話,還是將勸說咽了下去。
他們隨著人流的尾巴走出了場地,騎上馬溜溜達達地和那些興奮的隊員、軍屬們一起向軍鎮走去。
“爹,你今天可棒可棒了!”一個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兒牽著一個軍漢的手,一邊倒退著走一邊抬起頭甜蜜蜜地夸獎她的父親。
張永德留心一看,有點想笑,那小子他還真認得,是他老部下的兒子,自來最是憊賴,剛才梭鞠比賽時,他便明顯出功不出力,看著像是認真的樣子,但張永德一搭眼就看出來,他根本沒盡力。
那軍漢臉上騰得一紅,一向最二皮臉的家伙竟然羞紅了面皮,囁嚅了一下,才用一種特別心虛的聲音大聲說:“下回比賽,你爹我肯定幫你贏枚絹花回來!”
“當然啦,我的爹爹是最棒的!”小女孩兒滿眼崇拜,看得張永德都有點酸,恨不得將這目光搶到自己身上。
“這就是德華最初所說的榮譽感?”柴宗訓看著那軍漢,悄聲問。
崔瑛頗有些得意地點點頭,“為了讓這群二皮臉曉得羞恥,我費了我不少功夫。”崔瑛只要想著他為了讓這群二皮臉的恩蔭子弟看重些臉皮,又是美食引誘,又是榮譽嘉獎,就連在學堂里上學的小孩子,崔瑛都要給他們灌輸一堆他們的爹最厲害最努力最值得尊敬的思想,終于看到這群厚臉皮的家伙有努力的動力了,崔瑛心中的幸福感和自家學生的成績獲得肯定一樣高。
崔瑛在軍鎮有個小院落,平時主要是王虎在打理,他們回家時,正碰上王虎在坐在院子里分揀豌豆。崔瑛知道他前些天告訴王虎的豌豆雜交實驗他還沒完全弄明白,示意身后的幾人不要打擾他,悄悄走進了正廳。
“那個就是傳說中的王小神農?”張永德進了屋子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果然一臉慈悲相,他在給種子施法么?”
崔瑛解說了一天正覺得口干,才端起了一碗水要喝,被他這一說差點將嘴里的水噴出來,勉強咽下水,他艱難地解釋道,“他只是在思考。”
張永德對植物的好奇心很有限,否則也問不出剛才的問題來,他四處一張望,又發現了好東西——崔瑛在東梢間擺了一張縮小的控鶴軍駐地,上面花花綠綠的,還有小房子小城墻小樹小人兒等等各色擺設,可愛極了。
柴永岱已經見過了,又聽崔瑛解釋過這玩意兒在秦始皇時候就有,漢武帝的時候就已經用于軍事了,便覺得崔瑛這東西只是做的精致,沒什么可說的。
柴宗訓有點意識到這東西的作用,但畢竟是沒上過戰陣的人,不像張永德,整個人都撲到了沙盤面前。
“這……這……”張永德輕輕用手碰了碰沙盤上的小圍墻,“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崔小友,這東西是用來做什么的?”張永德對崔瑛說話的語氣客氣了不止三分。
“這是我用來‘紙上談兵’的。”崔瑛笑著解釋道,“禁軍駐地加上各個軍鎮人數多,地方廣,輿圖不利于變動,也不直觀,”崔瑛頓一下,確定他的用詞幾人都聽明白了,才又接著說道,“我便制了這沙盤,做好幾套方案,遇到問題直接套方案即可。”
“方案?”柴宗訓疑惑地看向兒子。
“就是預先想好一種要發生的事故,然后多方尋找解決線索,訓練士兵遇到這種問題應該如何標準化地執行這套方案。”
“什么意思?”柴永岱問。
“比如遠處狼煙起了,哨兵有好幾種做法:通知長官啦,逃跑啦,甚至投降啦,無所不包。”哪種方式是最好的,通過演習就能有所察覺了。
“除了軍事,其他方面也能預設方案吧?”柴宗訓皮笑肉不笑的地提醒道,“下次沐浴日你到東宮來吧,我覺得是時候開始招募開封府的書吏了,你來出題給書吏們演習一下吧。”
第71章 書吏招募
張永德走馬上任,頗有些蕭規曹隨的味道,崔瑛做的一切改動他都沒有進行變更,只一樣一樣將意圖問清楚了。然后他瘋狂地迷戀上了新式蹴鞠,據說他把他那一群一起和柴榮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們招集在一起,每天親自訓練他們親兵,還排起班,一天一場的打起了聯賽了。
崔瑛唯一插手的地方就是幫他們排了一下賽程表,并教給他們聯賽的記分規則,這些戎馬半生的老將們雖然不能在賽場上奔跑,但可以在球場邊上指點江山,勝了就帶著兒郎們去汴梁正店里吃頓好的,敗了便痛快地罵一回娘。由此還催生出了賭球業務,甚至各家的球隊都有了一些忠實的擁躉,當然崔瑛對此并不了解,他被柴宗訓連人帶鋪蓋一起拉回了東宮,住進了他當年還在東宮時住的地方。
“我打算在臘月初十招募一批書吏,”柴宗訓坐在正位上,對崔瑛抱怨,“如今開封的官吏不是油得要命就是木的要死,半點也不合用。”
“殿下需要書吏們做什么?”崔瑛挺好奇的,柴宗訓雖說是開封府尹,這個位置表面上看就像是首都市長似的,但實際上卻是太子的虛封位,具體事務主要由權知開封府的官員負責處理,真正需要這位開封府尹做的事并不多。
“收稅、收錄案件、準備發解試、就連你義父之前管的慈幼局都是開封府手下,要用開封府的吏員的。”柴宗訓一樣一樣點數過來,竟點出了數十件要做的事情,點到后來柴宗訓自己都有點毛了,“好像……有點多?”
崔瑛聽著也有些頭大,但卻不像柴宗訓一樣大驚小怪,畢竟柴宗訓自小生活在柴榮身邊,所思所想均是軍國大事,從不曾接觸過太多實際的事務,想事情有些簡單也是正常的。崔瑛即使當了半年多的縣令,對開封府的工作也是兩眼一抹黑,畢竟一個連縣城帶鄉村一共也沒兩三萬人的地方,書吏工作量其實很少,而一個幾十萬人聚集的大型城市,它的書吏數量、書吏需要做的事情都得是小縣城的數十倍。
柴宗訓似乎已經開始接受崔瑛的行事風格了,在確定崔瑛不了解開封府的情況下,他讓柴永岱帶著崔瑛去打探相關的消息。
“聽說了沒有?”當柴永岱領著崔瑛熟門熟路的坐到茶座二樓的時候,便聽到一個留著兩撇胡子的小青年壓低了聲音,在那里神秘兮兮地對面的三個茶客問道。
“聽說什么啦?”另一個看起來挺秀氣的書生接口道,“你又有什么消息啦?”
“開封府要招書吏啦!”小青年興奮地叫道。
“嘁~~”那個書生接口道,“早八百年就有這消息了吧,自從六安那個流民縣令回京,這信兒就沒斷過,這都一年下來了,開封府連只耗子都沒換過!”
“這回不一樣,據說那個流民縣令已經開始出題啦!”
“出題?書吏考試寫策論?那個流民縣令的腦袋是被開過瓢的吧?”那書生不屑一顧道。
“要我說,考不考的也沒什么意思。”一個一直在聽他們聊天卻基本沒參與的商賈嘴角歪了一歪,“我家表弟就是開封府衙的書吏,他給我打包票,那些書吏事多,錢少,還老受氣,沒有個有經驗的師傅帶著,能被城外那幫子猴崽子們哄得團團轉。再說了,開封府上上下下哪兒離得了他們呀?你們信不信,前腳那個小崔縣令將題目送到匠戶那里,后腳我那表弟就能知道是什么題。”
崔瑛和柴永岱兩個面面相覷,都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書吏,把作弊的事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這回咱們自己動手印卷子,我看他還怎么得到答案!”柴永岱咬牙切齒地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