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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下,還是很給面子地同意了。
我看著他把藥吃掉,才收拾東西準備下樓。臨走之前我還是沒忍住,開口問:
“怎么不能告訴我嗎?或許有我能幫得上忙的東西。”
他對我的問題并不意外,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表示安慰。
“放心吧,問題都會被解決的。”
“好吧,那我說清楚一點,”我自暴自棄,“關于蟲子的事情,你們真的不需要一些玄學的幫助嗎?”
迄今為止我也只給杰森送過一些防身用的符紙。
“如果你們因為這件事手上,我會很難接受,”我說,“因為這本身是我的工作和責任,現在的狀態是我完全撒手,把事情丟到別人身上。”
“哥譚不是你的責任。”提姆平靜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好不容易蓄起來的一口氣就這樣散掉了,有些無力又有些難過。
提姆忽然伸手撥開我散落在臉旁的頭發。
“回家的時候你還很瘦,現在終于看起來健康了一些,”提姆放緩語氣,像是在哄我,“而且你可能沒發現,你開始長高了。”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哭笑不得。
“哥譚并不是一個好生存的城市,就算是韋恩有時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到危險之中,”他拉起了我的手,“我不知道將你送來的人有什么理由,但是我們希望你可以安全。”
可能是吃了些東西,提姆的手還算溫熱。我能摸到他虎口和手掌的繭,那是常年握棍形成的。
“好吧,”我最終妥協了,在有用和不添麻煩里選擇了后者,“但是如果有需要的話,還是請你們開口。”
提姆:“別想太多,想太多會長不高。”
“呵。”被戳到痛腳的我冷笑,但是面對這個高我10公分的人毫無反駁的欲望。
我起身要走人,結果發現手還被握著。提姆十分自然地松開了,好像我們倆的手完全沒握過一樣。
“其實這些話本來應該由布魯斯來跟你說,但是他的個性你也知道。”
“所以你就在公司給他代班,然后在家里給他當嘴替,”我發現了,這個家里其實我爹才是那個隱形的團寵,“你先休息,我去拿點東西給你。”
等我拿完東西回來,提姆已經因為藥效昏昏欲睡了。我本來想著把藥放在床頭,但是看著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打擊傷,還是不落忍,打開藥膏罐替他一點點抹藥。
上完藥之后我就替他理了理被子,輕手輕腳轉身出去了。
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又有點紅的耳根。
4.
等房間里的另一個人離開之后,提姆才緩緩睜開眼。
看著床頭柜上的放著的藥膏,仿佛剛才被指尖按揉皮膚的觸感還在。提姆看著天花板發呆,努力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仿佛這樣就能忘掉剛才發生的一切。
與雖然進入過大染缸,本質還有些懵懂的小鹿不同,提姆能明確感受到每一次社交距離被突破時候,自己的那種被沖擊和不抗拒。
小鹿可能從小住在一個人口不少但是面積不大的住宅里,客觀上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可能是有著年齡差較大的兄姐,讓他們理所當然地可以進行安全的親密互動。
提姆試圖通過推理梳理清楚腦中的信息,合理化小鹿的一切行動。而不管他怎么推理,盤算,合理化,都無法解釋一個事實:
小鹿可能都自己沒發現,雖然他嘗試融入這個家庭,并且剝離掉客氣的偽裝,但在這個家里真正和他打破了社交距離的只有提姆一個人。
這個現象或許無法從理性角度解釋,跟多地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
對了,小鹿明顯是一個超強的直覺系,以直覺捕獲可以和自己進行親密互動的人似乎解釋得通。
提姆的理智告訴自己這其實完全站不住腳,因為他確信自己的平日行為不會給別人任何這種錯覺。小鹿會一頭撞進他懷里只有可能是被他的一些特質吸引了,而作為更成熟一方的提摩西德雷克有些突破底線地縱容了他。
而縱容的理由,提姆可以找借口說是照顧人,以此來掩飾自己被吸引的事實。或許從第一次在網絡上開始收集他的信息開始,他就已經對這個人開始產生興趣
這個人以半遮半掩的狀態出現在他的生活里,即是一道難度適中的謎題,讓他能享受到解密的快樂。但又想披著煙紗的美人,接觸不到核心和持續地引誘著他的探索欲。
在華國娛樂圈里懶得掩飾的尖銳,和在家里的溫和柔軟,到底哪個是真實的他?又或者說杜青崖到底是怎么變成李白鹿,最后又變成現在的小鹿的?他到底是精明還是單純?為什么他明明發現了全家人的身份卻完全沒表現出好奇?他知道每次兩人握手的時候,自己手上的薄繭也會被人摸到嗎?
提姆抬起手捂住臉,緩緩吐出一口氣。
小鹿這種超越理性的行為模式明顯超出了他的分析范疇。和他常見的直來直去的追求、接吻、打炮不同,被小鹿無意間營造出來的一種東方式曖昧更無解,更讓人沉淪。
“天哪這到底在搞什么”
提姆放下手,最終少見地放任了這種毛線團一樣的謎題在腦海里繼續滾動,讓自己在困意中放棄抵抗。
第30章
1.
我回到房間, 在鏡子前洗手。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鏡子,忽然想到提姆剛才說的,我好像胖了一些,忍不住注視鏡中的自己。
有種熟悉的陌生感。
常言道, 人這一生中最陌生的可能就是自己這張臉, 因為人總會帶著主觀色彩去認識自己。我感覺其應該是其中的佼佼者。準確來說還是完全反向的操作。
我不太記得我到底是什么樣子了, 這兩年過得實在是不真實, 我對自己的認識還停留在16歲那年。那次為了試探紅羅賓說出倆的關于眼睛的話題, 其實并不是我的心血來潮,而是長久存在的疑惑
我真的長得像我的血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