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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見他要出門,歡快的跑了過來,主動的讓顧安澤給他套上了狗鏈。秦楚見他要拖行李箱,心中的最后一根弦也完全崩斷,不顧一切的朝顧安澤撲去。他踉蹌的摔倒在地,幾乎是爬到了顧安澤的身邊,痛哭著哀求著對方不要離去。
安澤……你別走,是我錯了,我錯了!
你不準走!我不準你走啊!安澤……安澤……我愛你,我愛你……
我再也不會趕你走了……
呼吸都因為哽咽而滯住,他匍匐在地上,死死的仰著頭看向對方。眼眶幾近眥裂,他不斷粗喘著氣,只奢望奇跡能夠發生一次才好。就算這一切都是過去發生的事情……就算這一切注定無法改變……
安澤……別走……別走!!
但顧安澤怎么聽得見呢?
他又環顧了一下這個住了十年的地方,緩緩的露出了一個微笑。眸中似乎又濕潤了,但一手托著行李箱,一手拎著袋子和球球的牽引繩,他并沒有再去擦臉上的淚,而是伸手關掉了屋里的燈。
原本明亮的,溫暖的家瞬間昏暗下來,只有窗外的路燈隱約照亮了一點廚房。秦楚死死握緊了拳,無聲的嘶吼了一聲,拼了命的從地上爬起要去攔住顧安澤。他已經什么都顧不得了,只要能夠攔住安澤,攔住安澤……
但他的手依舊只是撲了空。
身體僵住了,目光也是呆滯的。他看著顧安澤推開門,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柜上,拖著箱子跨出了門檻。
不要,不要!!
秦楚幾乎是立即就奔跑起來,然而身旁的一切卻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不管他怎么跑,怎么追,身體卻都沒能往前一步,只能徒勞的看著顧安澤的背影越來越遠。
安澤……安澤!!!
心中的痛苦終于沖破了桎梏,仿佛要把喉嚨都喊破一樣,他瘋狂的嘶鳴著,但越走越遠的人還是不曾回頭。
怎么都,不曾回頭。
第四十七章
視野是黑暗的, 大腦也是黑暗的。好像人生中的全部光亮和溫暖都被奪走了一樣, 只剩下無盡的冷意。他仿佛置身于濕黏的沙灘之上,一遍又一遍的被冰冷的海水沖刷。
四肢是冷的,心也是冷的。秦楚恍惚而迷茫的在記憶中飄忽著, 然而那些回憶卻又像嘆氣一樣無情的散開,無法抓住。顧安澤的面龐上一秒似乎還在面前, 他明明還在微笑, 但下一秒,卻又悲傷的漸漸遠去。[1]
思緒是麻木的,心口也是麻木的。剜心的思念像是隨對方遠去的身影一并離開了,只剩下一具空殼, 獨自在這黑暗的世界里孤獨徘徊。
他……是要死了嗎?
不……安澤救活了他。
秦楚遲緩的思索著,大抵是疼到了極致,也就不再有疼痛的感覺了。方才還躺在沙灘上,現在卻又像是漂泊在冰冷的深海。他似乎又隱約看到了安澤的身影,但剛想要伸出手,一切卻又如灰燼般隨風消逝。
安澤……安澤……
你不要我了嗎……
黑暗的世界只剩他一人,身體也被刻骨冷意所包裹。那些曾經溫暖的、愉悅的記憶都如同凋零的花瓣,連一點能夠懷念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安澤……我好想你啊。
真的,好想。
胸口像是被冰冷的風穿過,他恍惚的漂泊在海水之中,不斷輕聲呢喃。但漂泊似乎又有了盡頭,一片黑暗的世界忽然有了一抹隱約的光亮,好像太平洋上一盞微弱的浮標,下一秒就要被海水撲倒。
真熟悉啊……
他是又要回到那些不可挽回的過去了嗎?
那光越來越近,秦楚遲緩的露出了一個微笑,朝那方向伸出了手。他想要再見一次安澤,就算是無可挽回的記憶也好,只要再見一次……
但他還是沒能見到。
靈魂重新回到了沉重的身軀,眼眸也像是壓著千斤重物一樣難以睜開。臉頰上似乎有什么冰涼的觸感,就算他的心已經疼的麻木,卻仍舊因那抹涼意而顫抖。
這是……安澤的眼淚啊。
他想要喚醒自己,想要去觸碰顧安澤最后留下的痕跡,但身體卻像是被封印了一樣,連動一下指尖都做不到。腹部深處不斷泛出令他抽搐的疼痛,他艱難的在黑暗中掙扎著,卻依舊連眼簾都無法睜開。
安澤……安澤……
他不斷在腦海深處呼喚著,但臉上那一抹微弱的涼意還是慢慢消失了。當最后一點點濕意都感覺不到時,秦楚的呼吸猛的急促起來。
那不過是一滴淚而已,就算用手指去觸摸,也無法留存,只會像風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罷了。
他仍睜不開眼睛,但粗喘的氣息卻驚動了一旁的父母。剛剛結束急救的醫護又立刻圍了上來,耳邊一片嘈雜,他似乎是被帶上了呼吸機,手臂上也又被掛上了點滴。看著昏迷的人逐漸平靜,所有人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秦楚的母親已經忍不住抹起淚水。
盡管他帶了安全帶,在車禍的那一瞬間也有氣囊保護,但被他護在懷中的骨灰盒卻用力的頂上了秦楚的腹部。幾乎是瞬間,脆弱的脾臟就被撞的裂了開來,腹腔中滿是溢出的鮮血。他被立即送進了手術室,摘除脾臟后才勉強脫離了危險。
病床上的秦楚已經又一次平靜下來,但臉色卻蒼白的可怕。為人父母,如何看得自己的孩子遭受著這樣的痛苦呢?她輕輕握住了秦楚因為點滴而冰冷的手,強忍著哽咽祈求秦楚早日康復。
顧安澤的骨灰盒正放在病房的桌上,看到那導致秦楚脾臟破裂的罪魁禍首,秦母的眸中淚意更甚。
“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捂著臉啜泣起來,秦楚的父親也只是沉重的嘆息了一聲。
“我們家欠了他們啊……”
秦母壓抑的痛哭起來,伏在床邊不住的顫抖,“他爸就因為我們家才早早的沒了,他母親又那樣……小顧那么好的孩子……那么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