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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昨夜的電話后, 他便一直坐在客廳的地上發(fā)呆,一直到天亮了, 才像是被喚醒了一樣, 動作遲緩的換上新的外衣,一路開車到了楚雲(yún)深的公司。
段瑞祺見到他,原本態(tài)度并不算好,還故意嘲諷了幾句。但在秦楚表明來意后, 又拉著楚雲(yún)深一起來幫忙了。只是我不曾聯(lián)系過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秦楚注定是要失望了。
他原本還有些期待,但聽到這樣的回答,神色瞬間落寞了不少。看到他這般憔悴的模樣,段瑞祺也有些不忍,“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嗎?我后來也有給他留言,只是他一直沒有登陸啊……”
秦楚的臉色又慘白了一些,如果不是強撐著坐直身體,恐怕已經(jīng)要栽倒下去了。段瑞祺輕輕嘆了一口氣,復(fù)雜的看著對方,“肯定能找得到的,雲(yún)深,你也想想辦法呢?”
“之前你說,顧醫(yī)生和林醫(yī)生關(guān)系很不錯……”他沉吟了片刻,“我以前也遇到過他們很多次,看上去確實是很好的朋友。”
“如果你要繼續(xù)找下去,不如從這位林醫(yī)生身上下手吧。”楚雲(yún)深握住了段瑞祺的手,目光深邃的看著秦楚,“需要人手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秦楚愣了愣。
他到底不是楚雲(yún)深這般黑白通吃的人物,但生在那樣的家庭,也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眉頭擰的愈發(fā)緊了些。大概是對方提醒了他,秦楚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認真的對楚雲(yún)深和段瑞祺點了點頭。
“不用麻煩楚總了,今日叨擾二位,多謝。”
說罷,他就想要站起,大概是急著要去派人盯著林旭飛。段瑞祺也體諒他的心情,沒有再多說什么,滿目憂慮的看向了楚雲(yún)深。
他是真的很擔(dān)心我啊。
只是秦楚快要離開了,我來不及說什么感謝的話,只能在心里祝福了一句,隨后快步跟在了秦楚的身后。
他果然是很著急的,離開楚雲(yún)深公司后便立即打電話給他的父親,要求借幾個保鏢。秦父雖不滿意,但在沉重的嘆了一口氣之后,還是派了人過去。
秦楚雖還在尋找我的下落,但重點顯然都已經(jīng)放在了林醫(yī)生身上。我以為他會猜到些什么,畢竟抑郁癥總是和死亡聯(lián)系在一起,但他卻像是篤定林旭飛會知道我的下落一樣,也不復(fù)先前的失魂落魄,反而愈發(fā)確信我一定是故意躲著他。
他開始努力的還原我曾經(jīng)還在這里的樣子,不管是墻紙、床簾、還是家具,他都換成了原來的款式,只是終究沒有辦法和過去一模一樣。但秦楚并不氣餒,相反,記憶中的家令他越發(fā)相信我會回來,就算林醫(yī)生那邊依舊沒有什么動靜,他也不再焦躁,而是靜靜的等待著對方有所動作的那一天。
我沒有想到,那天會來的那么快。
保鏢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秦楚正對著烹飪書籍在學(xué)習(xí)熬湯,我雖然沒法指點什么,但還是站在了一旁。為了防止湯水濺到手機上,手機被他放在了圍裙的口袋里。鈴聲響起來的時候,秦楚還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情,用抹布擦了擦手才接了起來。
保鏢似乎正在跟蹤著林旭飛,聲音也帶著一點謹慎:“秦總,林旭飛好像打算出市,已經(jīng)開車上國道了。”
“車里幾個人?”秦楚一愣,神色立即變得凝重起來。他單手解開了腰上的圍裙,關(guān)掉了煤氣灶上的火,快步走到了客廳。
“只有他一個,秦總,要攔下嗎?”
“你們先跟在他后面,不準驚動他,別跟丟了!知道了嗎!”他的眸中劃過一絲狂喜,快步走到了臥室,拉開衣柜便拿出了一套干凈的西裝。讓對方給自己發(fā)了定位之后,秦楚立即解開了紐扣,幾乎飛快的換上了新拿出來的衣服,圍上我送他的圍巾,隨后再去浴室快速的洗臉梳頭。球球本在客廳趴著小憩,但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秦楚此時已經(jīng)在門口換鞋了,但在看到球球之后,他還是拿了帶子給它扣上,隨即牽著球球就推開了大門。
他的臉上溢滿了笑容,但也充滿了緊張,連下樓的時候都差點不慎摔倒。坐到車上后,秦楚仿佛都忘記了該怎么開車。曾經(jīng)被他拿下來的葫蘆又被掛了上去,他傻笑著看著那個小小的“福”字,湊上去用力的吻了吻后才按下了啟動鍵。
如果不是路上格外擁堵,他大概會直接以一百八十碼的速度追上林旭飛。其間保鏢又來了一個電話,告知秦楚林旭飛已經(jīng)上了高速。他此時越發(fā)確定林醫(yī)生是要去見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就算是被紅燈攔住不得不停下來時,也開始對著倒車鏡不斷整理自己的衣領(lǐng)和頭發(fā)。
他從來沒有這般興奮過。
終于出了市區(qū),秦楚立即上了高速,一路超車,都可以聽到呼呼的風(fēng)聲。保鏢不斷的給他發(fā)來實時定位,他和林旭飛之間的距離也在不斷縮短。他還想再快一點,但前方似乎有追尾事故,先前還空曠的路段很快就變得擁擠起來。
他想從應(yīng)急車道走,但連應(yīng)急車道都已經(jīng)堵滿了車。秦楚緊皺著眉頭,煩躁的按著喇叭,但不管怎么按,都沒有可以走的地方。
到最后,車流完全停了下來,甚至有人已經(jīng)下了車開始抽煙。他死死的抿住了唇,憤憤的敲了一下方向盤。此時保鏢又來了電話,原來林旭飛已經(jīng)察覺到了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后的這輛黑色別克轎車,在故意超車試探后開始加速前沖,試圖借車流擺脫。
“秦總,馬上就要到收費站了,是繼續(xù)跟還是攔?”
秦楚的神情愈發(fā)焦躁,他又看了看前方根本看不到頭的車流,低吼:“在收費站攔住他!”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做,難以置信的看著坐在駕駛座上抽煙的人。他連呼吸都比往常急促幾分,神情也格外凝重,時不時的就要查看手機上保鏢發(fā)來的實時定位。很快保鏢就又來了電話,林旭飛已經(jīng)被他們在收費站口攔住,秦楚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扶著額頭靠在了座椅上。
過了半個小時,汽車才終于開始緩緩挪動,秦楚也立即發(fā)動了汽車。這一段高速路并不長,但他仍然開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才到達保鏢所在的收費站口。
林旭飛已經(jīng)被兩個保鏢控制在了車上,他的衣衫也有些凌亂,顯然是奮力掙扎過一番。不過他看到秦楚并不吃驚,反而冷笑了一聲。
“果然是你。”
秦楚讓另一個保鏢去開自己的車,整了整袖口的紐扣,目光陰鷙的看向林旭飛。
“你知道安澤在哪里,對嗎。”
林旭飛別過了頭,沒有回答。
“你果然知道。”他輕笑了一聲,嘴角也微微揚起,只是看向林旭飛的表情依然冷漠,“你果然知道他沒去美國,之前……都是在騙我,對嗎?”
他走進了一些,完全站在了車門處。林旭飛被兩個保鏢夾在中間,他本來是一副不想理會對方的樣子,但在秦楚又微微彎下腰時,突然猛的朝他揍去。
只是拳頭還沒有碰到秦楚的衣角,他就已經(jīng)被保鏢一個手肘打了回去。他只是一個醫(yī)生,身體素質(zhì)自然比不過這些專業(yè)的保鏢,頓時捂住了腹部,慘白了臉色,冷汗淋淋。
秦楚微微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氣惱自己將他攔下,林旭飛不應(yīng)該這般反應(yīng),但他并沒有深思,只當(dāng)做是對方情緒不穩(wěn)定所致。
“你不用緊張,帶我去見安澤就可以了,我也不會難為你。”
說著,他示意保鏢松開了對方。
林旭飛的臉色仍然很差,但他卻捂著腹部慢慢抬起了頭,憤恨看著秦楚。
“你要見安澤……?”他的語氣因為疼痛而有些顫抖,但眸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他忽的低笑起來,只是那笑聲委實可怖了一些,連秦楚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好……既然你這樣想見他,我?guī)闳ゾ褪橇恕!彼雌鹆舜剑蟾攀翘弁匆采⑷チ艘恍畔铝宋嬷共康氖郑伴_我的車,你上來。”
秦楚擰著眉,神色不定的看著對方。
“怎么,你不相信我?”沒有秦楚的命令,保鏢并沒有放開林旭飛,而是死死的扣著他的雙肩。秦楚大抵是察覺到了不對,眸中的猶疑之色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