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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已經在洗衣機了,記得晾。”許子墨看出他今日的懶散,也頗為耐心的收拾了桌面。秦楚點了點頭,又抱著他吻了吻,隨后才走回了臥室,直接躺在了床上。
我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只得跟著進了臥室。
秦楚依舊是霸道的姿態,直接夾住了被子,也不管已經許久沒有晾曬過。他閉眼的模樣要比睜眼時柔和許多,我靜靜的站在一邊,縱然不愿承認,卻也無法挪開目光。
許子墨離開時,門的響聲很大。
他的眉頭死死的擰在了一起,胡亂嘟囔了一句,隨后又拉過被子蓋在了小腹上。
“會著涼的啊……”我忍不住低聲感嘆了一句,臥室的窗沒有關上,現在早晨的風已經帶著足夠涼意。明明是那樣一個人,他卻似乎永遠不會照顧自己。
我曾以為我能照顧他一輩子。
帶他似乎有些睡熟了的時候,我才輕手輕腳的幫他拉好了被子,安靜的坐在床邊,看著他難得的稚氣睡顏。
明明之前還有些疼痛的心臟,現在卻又隱約的甜蜜起來了。或許是我真的愛的太過卑微,就算他身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我依然為能夠呆在他身邊而感到歡悅。
只是,這么簡單的愿望,過去活著的十年,都沒有能夠實現。
第五章
其實秦楚將我趕走,也是費了一番力氣的。
那時秦楚的爺爺已經去世了,他父母本就不希望秦楚一輩子被迫和我在一起,更何況許子墨已經從英國回來。秦楚不喜歡女人,這一點既然無法改變,和許子墨也要比和我顧安澤好的太多了。
更何況,他們還是兩情相悅的。
我本以為秦楚會再隱忍一些時日,也曾期待著他會遵守曾經的諾言,然而實際上,在葬禮結束之后,他就要我立即搬走了。
秦楚似乎是早有準備,或許知道我拿不出買房的錢,他還準備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輕飄飄的紙放在我的面前,我渾身都在顫,死死咬著唇才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甚至連拒絕都不敢。
然而我依舊有自己的辦法,厚顏無恥似乎已經是我的專用詞語,正如我當初賴在他身邊一樣。我自欺欺人的呆在這里,假裝那只是一場噩夢,每天依舊準備好晚餐等他回來。
過了幾天,或許秦楚也未曾料到我居然還未搬走,看見坐在餐桌前的我時,立即露出了厭惡的神色。我有些茫然,先前怎么也等不到的人突然出現,居然連該說什么話都忘記了。只是不待我開口,他就冷笑了一聲。
“一百萬不夠嗎?”
語氣中的輕蔑令我僵在原地,我勉強的笑了笑,努力的回避著這件事,假裝忙碌的走進廚房,“你吃飯了嗎……湯還在鍋里,我去給你盛……”
“我問你一百萬是不是不夠!”怒吼聲從背后傳來,他看也未曾看桌上早已涼掉的飯菜一眼,直接拽住了我的衣領。“顧安澤,你最好早點給我自己搬走,否則我不介意找人來幫你。”
脖子被勒的有些難以呼吸,然而只是一瞬,他又仿佛弄臟了手一般放開了我。
沒有回頭,也能感受到他厭惡的目光。身體不由自主的輕顫起來,一切自欺欺人的假象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打破了。
恍然間才察覺,臉頰已經濕了。
“顧安澤!”他憤怒的咬住了牙,“你給我趕緊滾!”
即使我背對著他,也能想到他暴怒的面容,當即便搖晃了一下。我是不敢反駁他的,但是離開他,我永遠沒有辦法做到。
“不……”明明怕的聲音都在發抖,卻死死握著拳。我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敢和他叫板,即使這看來是多么沒有底氣,“我不會走的,當初說好的……”
嗓音因為落淚而沙啞,身軀不住的顫抖,拼命忍著,才能令自己不發出啜泣的聲音。只是秦楚不會在意這些,他狠狠的踹了一腳櫥柜,也不管厭惡不厭惡我了,直接揪住了我的頭發。
“你還敢提……”頭發被揪的生疼,仿佛頭皮都要被拽下來一樣。我被迫面對著他,看見那張憤怒的面容時,嚇得連淚都止住了。
“我不會走的……”明明已經嚇得腦海一片空白了,卻還是喃喃的開口了。或許我的潛意識里已經明白,離開他,等待我的只有死亡了。只是秦楚并不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而改變想法,他不屑的輕笑了一聲,直接將我摔在了地上。
額頭磕到了櫥柜的角,剎那間就覺得一陣暈眩,甚至有一些溫熱的液體沿著臉頰滑了下來。
“別讓我再看見你。”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冷漠的扔下了一句話,隨后便轉身離開了。我聽見他有些惱火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一直到大門被用力的甩上。
大腦是空的,心臟也是空的,只是眼淚還在不斷的往下滑。我愣愣的坐在地上,竟然隱隱約約的想起了十年前與他還算朋友的時候。
額角的血不易止,過了很久依舊沒有凝固的跡象。我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只是實在恍惚的厲害,也沒有處理傷口,反倒慢慢的把煨了很久的湯倒進了碗里,再用保鮮膜仔細的封了起來。
“他喜歡的……”
秦楚喜歡排骨湯,只是年少的時候聽他無意提起過一次,我便日日買了排骨回來煨。明明味道已經很好了,為什么他還是不肯嘗一下呢?
為什么呢?
第二天頂著額角的傷痕去醫院,路上遇到林醫生,被他拽著去做消毒。他問我發生了什么,我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告訴他。
原本以為自己會很堅決的留在那里的,只是那一個“不”字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勇氣。還想像前幾天一樣自欺欺人,但是似乎也有些做不到了。
我只是在等待宣判死刑的那一天罷了。
大抵是秦楚知道我不會那么輕易的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回來過。我還是每天買菜做飯,一個人坐在一大桌菜面前,就那樣坐著,一直坐到晚上十點,再收拾掉桌子,獨自躺在那張雙人床上,輾轉難寐。
就算他不來趕我,我也要撐不下去了。
他回來的時候總是很晚,似乎白天的時光比較珍貴,不值得花在我的身上。門鎖被打開的那一刻,我正準備端起已經涼透的飯菜,剛好對上他冷漠的視線。
明明是那么害怕的結局,心里卻莫名的平靜。或許不是平靜,只是太疼了,疼的麻木了。
“你回來了。”就好像妻子等待晚歸的丈夫一樣,我放下了手中的碗碟,沖他微笑了一下。只是大概我的笑容不太好看,他很快就露出了嫌厭的神色,嗤笑了一聲。
“你果然還沒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