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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七回
宿命之人</h1>
“你醒啦?”
耳旁傳來了師父那溫和的熟悉聲音。
秦天胤呆呆地轉(zhuǎn)頭望著他,目光有些失神。
他胸口急促地起伏著,一顆心不知怎么的,從來沒有像這般劇烈地跳動過,就像一把大錘正在用力地敲打著他的心臟一般。
駱子晉瞧他神色有異,不由問道:“胤兒,你怎么樣了?”
他緩緩地回過神,呆呆地回答說:“師父……我,我剛剛看到了一個女孩子。”
那絕美少女的身影,從他的心湖中消失,秦天胤不由得泛起一陣強(qiáng)烈的失落。
他不知道此刻心中的這種感覺便叫失落。
他只知道,他一顆心強(qiáng)烈地想再見到那絕美少女。
駱子晉不禁愕然。
“女孩子,是個什么樣的女孩?”
“她……她長得很漂亮,非常漂亮,應(yīng)該比我大一些……”秦天胤努力地組織著語言,卻也不知該怎么形容。
“反正,天胤剛剛就是看到她了,她也好像看到了我。”
駱子晉聽得不禁更是愕然。
秦天胤從一開始閉上眼睛修煉,他就一直在旁守著,寸步不離。
在這期間,駱子晉很清楚他沒有睜開過半次眼睛,他說看到了某個人,換句話講,對方的影像是透過元神或靈魂之類的方式,投射在他的心湖中的。
駱子晉忽然間想到,他曾經(jīng)在某本古籍中,見到過類似的記載。
在遙遠(yuǎn)的過去,世間有極少數(shù)受上蒼眷顧的天選之人,在某些機(jī)緣巧合的時間下,能夠不受距離,不受時空限制地,與自己的宿命之人心靈相連。
秦天胤所說的情況,很可能就是駱子晉看到過的這項記載。
畢竟他身懷神靈之血,本身又是妖族與人族幾無可能結(jié)合并延續(xù)血脈的禁忌之子,古籍中所記載的天選之人他雖不清楚具體指的是什么。
但秦天胤的神異出身,必然與這所謂的天選之人是同一類。
他將這推測告知了秦天胤,后者當(dāng)即好奇地問道:“師父,什么是宿命之人啊?”
駱子晉頓了一頓,道:“宿命之人,可以有多種含義。一種是你所見的這個人,可能是你命中注定今后的戀人或愛人,也有可能她是你宿命中的對手,又或一生的敵人,這些都有可能。”
“為師所學(xué)雖雜,但關(guān)于這方面的記載寥寥無幾,所以為師也不好說。”駱子晉話風(fēng)一轉(zhuǎn)。
“不過,你看到的既然是個女孩子,為師覺得,她是你命中注定以后的戀人或愛人的可能性,遠(yuǎn)遠(yuǎn)高于后兩者。”
“是這樣嗎?”
駱子晉見秦天胤一臉懵懂的模樣,便知道他這個年紀(jì)跟他解釋這些,還為時尚早。
不由得笑了笑,說道:“聽你這么說,為師其實就更加地放心了,因為看樣子你離開這山海秘境是遲早的事。那女孩既是你的宿命之人,你與她見面也是盡早的事,到時候你遇上了她,一切就清楚明了了。”
“哦哦。”秦天胤似懂非懂地應(yīng)道。
雖心中仍有些失落,但一聽到他今后將會再遇那絕美少女,秦天胤也便逐漸恢復(fù)了活力。
這個時候,他才終于回過神來,看了四周,突然嚇一大跳道。
“師父,天怎么突然黑了?”
駱子晉笑道:“天不是突然黑了,而是天已經(jīng)快要亮了,你還不知道,你這一坐就是坐了一整天。”
秦天胤聽得呆了一呆,“我原來都練了這么久嗎?為什么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好像練了一小會兒。”
一旁的雪白小猴也嘰嘰喳喳地叫著。
“快來給為師說說,你都練得怎么樣了”
秦天胤眨著眼睛,感覺一下,回答說:“我感覺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很舒服,還有,就是肚子好像特別的餓。”
駱子晉呵呵一笑。
“小白見你在練功,沒人陪它玩,無聊得緊,它早就給你摘了好多果子來,拿著,吃吧。”
秦天胤接過果子,立時眉開眼笑:“謝謝小白。”
與此同時,遠(yuǎn)在中土世界東南面,一座仿如人間凈土般的仙島。
一座璀璨的宮殿,聳立在島上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巔。
宮殿的深處。
一位身著雪白宮裝的絕美少女,此刻盤腿坐在一張白玉床上。
她傾世的容貌,如鐘天地之靈秀,美得宛若從九天下凡的神女般,令人不敢逼視。
她一對散發(fā)瑩光的晶瑩玉手,正凝結(jié)著一個玄妙的手勢,似在練著某種玄異的功法。
絕美少女驀地睜開眼睛。
那如一輪明月的美麗雙眸之中,似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驚駭。
一陣輕柔的足音傳來。
一個容貌極其美艷,額頭映著深紅花妝的女人,神情平靜,款款地步入宮殿。
女人看上去像雙十年華出頭,但其身上又帶著一種無比雍容華貴之感,那并不像是這個年齡的女人所能擁有的。
她肌膚白若勝雪,面凝鵝脂,神態(tài)端莊穩(wěn)重,清雅高華。僅是款步地走來,身上那絕代風(fēng)華的氣質(zhì),便已無從掩蓋。
很難想像,世間竟有這般容色絕麗的蓋世美人。
她與玉床上的絕美少女站在一起,猶如兩朵盛開的姐妹花。
然而絕美少女看見她,對她的稱呼卻是親密而又不失尊敬的一聲。
“師尊。”
“沐月,為師剛剛感覺到你方才的情緒,出現(xiàn)劇烈的波動,怎么一回事?”美艷女人的語氣中含著一絲關(guān)懷。
絕美少女沉默了一會,這才輕啟櫻唇。
“徒兒剛剛晉入了彼岸神典第七重之時,坐觀之中,心湖出現(xiàn)了一個陌生少年的身影。師尊,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美艷女人玉容露出一絲錯愕。
她尋思良久,才終于從先輩之中流傳下來的某本筆記里,找到了類似的記載。
“宿命之人?”那絕美少女玉容不變,輕聲地問道,“師尊是說,那少年很可能是徒兒命中注定的對手,又或……”
“敵人?”
美艷女人輕輕笑了笑,“那也未必,他也有可能是沐月將來的戀人,或夫君也說不準(zhǔn)。”
絕美少女秀眉輕蹙。
她語氣平淡,卻十分肯定地說道:“絕不可能。”
美艷女人輕輕笑了笑,不再說話。
心中卻極之好奇,那個竟能夠與她徒兒心靈相連的神秘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倒也不心急。
那神秘少年既能與她徒兒心靈相連,就證明她一定是她這徒兒的宿命之人。
在不遠(yuǎn)的將來,兩人必然會相遇。
屆時一切便可分曉。
如今隨著秘境一個接一個地出現(xiàn),中土世界已逐漸出現(xiàn)了大亂的前兆。
被視為中土圣地的她們,有著極其重大的責(zé)任。
而未來這份沉重的擔(dān)子,很有可能要落在她這唯一的徒兒身上。
希望她的宿命之人,未來能在這方幫上她。
美艷女人如是想。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
一眨眼,四年的時間便又再度匆匆而過。
秦天胤也從一個瘦小的小少年,成長為一個清秀的大少年。
他的眉宇之間顯然更似他母親東方秀霓,臉龐白皙而又干凈,不含一絲雜質(zhì)。
五官端正,神采奕奕,讓人看上一眼便極容易心生好感。
自從駱子晉帶著他首次觀摩山海圖后,每日來到這遺跡之內(nèi),觀摩山海圖進(jìn)行修煉,便成了秦天胤風(fēng)雨無阻必做的事。
而駱子晉也從一開始的每天護(hù)著秦天胤進(jìn)入這遺跡,寸步不離地守護(hù)著他,以避免他遭受任何意外。
到現(xiàn)在,終于只剩下秦天胤獨自前來,連雪白小猴都沒有同行。
原因自然是因為山海秘境的禁制力量,每一日都在以十倍的速度,令駱子晉的生命在飛速地流逝。
四年前,駱子晉的身體機(jī)能本就已如同一個古稀老人。
他在十年前曾受過的一次嚴(yán)重陰毒暗傷,令他的靈力日漸枯萎,更加地抵抗不住山海秘境的禁制力量。
終于,在兩年前他的暗傷徹底爆發(fā),駱子晉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百歲,靈力更是迅速枯竭,修為一夜倒退到了凝氣境與煉體境的界限。
只差一點,便連秦天胤都不如了。
若非這兩年來,秦天胤不斷地帶著雪白小猴,將這方圓千里內(nèi)所有能搜刮的靈花異果,都搜來給駱子晉服用,后者怕早就已經(jīng)支撐不住。
除了照顧駱子晉外,秦天胤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修煉這山海圖上,寄望于早日能將這套上古功法完全掌握。
四年過去,那座鑄刻著山海圖的山峰也出現(xiàn)了極大的變化。
四年前,山壁之上的那十三幅山海圖,仍栩栩如生,近乎完美。到得今日,卻已只剩下了最后一幅。
表面呈擴(kuò)散狀的巨大裂痕,已將第一幅圖至第十二幅圖案,徹底地毀掉了。
秦天胤如往常一般,躍到了那塊巨石之上。
他盤腿坐下,目光凝望著遠(yuǎn)方山壁之上,那最后一幅圖案,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就剩這最后一幅圖了,我一定要盡快地把它練成!”
原來,四年的時間里,總共十三幅山海圖,秦天胤已經(jīng)練完了十二幅。
在這過程當(dāng)中,每當(dāng)他練完一幅的時候,那鑿刻在山壁之上的巨大圖案,便會隨之?dāng)嗔驯缐摹?
作為當(dāng)事人的秦天胤,與見多識廣的駱子晉,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久而久之反倒也就習(xí)慣了。
隨著駱子晉的身體狀況越發(fā)不樂觀,秦天胤內(nèi)心無比的焦急。
他渴望盡快地將這十三幅山海圖練成,然后帶著他師父一同返回中土。
駱子晉的身體已經(jīng)撐不了多久了,秦天胤也非常地害怕,他師父有朝一日會撐不下去。
拋開一切雜念,秦天胤目光定定地望向這最后一幅山海圖。
這十多幅冊海圖中的圖案包羅尤象,從繪制著日月星辰的第一幅圖開始,到這第十三幅圖來,繪制的則是山川湖海。
秦天胤每看著不同的圖,他體內(nèi)的靈力運轉(zhuǎn)的方式也大不相同。
根據(jù)他師父駱子晉的推測,十三幅山海圖,應(yīng)該代表著這套上古功法的十三個組成部分。
唯有從第一幅練至第十三幅,這套功法才能算是完全掌握。
另外,就在秦天胤從圖中參悟到這套上古功法的時候開始,駱子晉便終于放下心來,打算教導(dǎo)他學(xué)習(xí)各種秘技。
駱子晉師承五行宗,是五行宗有史以來最杰出的傳人,所學(xué)皆是各種高深的秘技。
但秦天胤天性純良,卻是對那些威力強(qiáng)大又極容易傷人的秘技,天生有些抵觸。
加上秦天胤除從山海圖中發(fā)現(xiàn)其中隱藏的上古功法外,還從第一幅圖中領(lǐng)悟到了一種極其神妙的身法,名為神影身法。
這套神影身法一經(jīng)施展,不僅短時間內(nèi)秦天胤的速度可暴漲數(shù)倍,在短距離內(nèi)的閃躲騰挪,速度之快也幾乎超過人眼所能捕捉之極限。
就連駱子晉這般見多識廣的天縱奇才,看到秦天胤施展身法之后,也備感震撼。
皆因中土世界,哪怕是出自十洞天的那些最頂級的身法,在一般的情況下也僅能令修煉者的速度拔升個數(shù)成,便已是極限。
像這般一口氣暴升數(shù)倍的,簡直聞所未聞。
可以說,秦天胤的修為雖只有煉體境巔峰,連凝氣境都尚未入門。
但他學(xué)會的這項神影身法,別說是尋常的凝氣境高手無法摸到他的衣角,便是中土一些涅槃境的強(qiáng)者,想要拿下他都可能要費上一番功夫。
但中土世界廣袤無邊,能達(dá)到涅槃境的無一不是一方強(qiáng)者,又豈是那么容易能碰上。
而且,秦天胤所參悟的這十三幅山海圖,每一幅皆包含著一種對應(yīng)的上古秘技,只是秦天胤除了第一幅的神影身法之外,其余的都尚未能領(lǐng)悟。
有鑒于此,駱子晉最終放棄了教他各種秘技的想法。
不過,秦天胤僅得逃命的身法,在駱子晉看來仍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