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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泠阿飛是垂著頭來的,都是一副準備好了慨然赴死的模樣,慣例湊在一塊兒,在他面前像被雨澆了的兩只鴨子。
那他呢,鴨媽媽嗎?
蘇夢枕脊背一寒,立刻和無情感同身受了。
他咳嗽了兩下,手帕捂住嘴,把血腥氣咽下去。
曲泠更忐忑了,她瞄一眼蘇夢枕,又馬上低下頭,不安極了。
身體不舒服也要訓第二頓嗎,但是,但是被騙也不全是她的錯呀!
她掰著手指算過的,系統也有責任,狄飛驚負大部分責任,她還被訛了三萬兩銀子呢。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曲泠對著無情不敢說出來,對著蘇夢枕也說不出來。
她唯一敢說的就是:“樓主,我們這次能坐著挨罵嗎?”
“何出此言?我此次是應無情之托,來說一些事情,二人盡管坐就是。”
血腥氣還環繞在喉管中,和肺部的痛苦纏纏綿綿,蘇夢枕卻早就習慣了,這沒有任何不可忍受的。
曲泠瞬間輕松了不少,不是挨第二頓啊,那沒事了。
她和阿飛一改悲壯之色,齊刷刷坐下:“蘇樓主要說什么?”
蘇夢枕擦擦嘴角,人生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帶孩子也是第一次。
他說服了自己(并沒有):“一些江湖上的事。如若二位能更清楚,日后遇事定會有所增益?!?
原來是上課呀,嗐,早說嘛。
曲泠把座位往前挪了挪,托著下巴:“蘇樓主請說,我們會好好聽著的。”
蘇夢枕十多歲就從父親蘇遮幕手中接受了金風細雨樓,他沒有在江湖上行走多久,甚至可以說沒有多少江湖經歷。然而他將金風細雨樓從尋常勢力發展到如今的天下兩大勢力之一,勾心斗角,腥風血雨,所積攢的別的經驗,遠非行走江湖能比。
真要教曲泠阿飛些什么,他倒也有話說,也許無情就是看中了他這一點。
先從自己的經歷入手,蘇夢枕說了些江湖上勢力之間的布局,該防備哪些,哪些是真正的正派,哪些又虛有其名;再說到每個勢力都會有自己的暗處據點,經常偽裝成別的樣子,要如何去分辨,哪些勢力的據點有哪些特征,條條是道。
曲泠都快當游記在聽了,這樣的角度是李尋歡陸小鳳都不會教她的,從江湖斗爭的角度出發的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有很多知識盲區被補足,蘇夢枕問:“聽懂了嗎?”
“都聽懂了?!鼻稣f,“還有這么多講究啊,嗯……江湖,好高深啊?!?
“所謂江湖,有人的地方就叫江湖。而人終究是復雜的?!碧K夢枕提點道,“所以需嚴于律己,時時謹慎?!?
“還有別的要記的嗎?”曲泠直接把筆記本掏了出來。
要是早說是上課她就帶本子過來做筆記了,現在雙手空空還得找時機從背包里拿,這太壞了。
蘇夢枕看著她從身后一摸就是一個本子,認認真真開始寫他說的話,竟也覺得有些好笑。
說到底也只是沒有什么心眼罷了,在這個黑白渾濁、魚龍混雜的江湖,本心純凈已是很難遇的了。
曲泠唰唰下筆:“全都記下來了。蘇樓主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蘇夢枕卡了。
曲泠以為自己看錯了,不是網課不該掉線啊。她眨一下眼,蘇夢枕還是那個英明的一方領袖,她就更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實則不然,蘇夢枕是真卡了。
因為他接下來要說的,他頗有點無從下手。
他移開視線,又移回來,如果說前面是無情覺得他更適合來教,那么這一點應該就是無情不想對著他倆科普,巧了,他也不想。
他記得他把這個皮球踢給無情了,無情怎么踢回來了。
話都到嘴邊了,無論如何也要說的,蘇夢枕換了個隱晦的說話:“曲神醫可還記得,前幾日你問我,掛紅燈籠的地方是怎么意思?”
曲泠小雞啄米:“記得的?!?
蘇夢枕道:“掛紅燈籠,一般是喜慶的意思。但有些地方,會新春之外的時候也以掛紅燈籠為標志,方便攬客。”
“所以是什么意思呀?”
“……掛紅燈籠,少為暗娼,多為明娼?!?
蘇夢枕死也想不到自己有要給兩個滿眼清澈的愚蠢的人,科普這個的一天。
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曲泠沒有夸張的反應,她一怔,很有節奏的“唉”了三聲。
“唉…唉?唉!”
曲泠往后靠,只是微微臉熱,捂住臉:“原來是這樣嗎?風俗業呀,那太壞了,紅燈籠還能這么用?!?
她又去跟阿飛講悄悄話:“那我們以后不要買紅燈籠掛了,雖然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