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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事件背后的真相不要太錯綜復雜,希望李大哥一路平安。
阿飛對離別并不在意,他過去18年生命里遇到的絕大多數人都只是匆匆一面的過客,即使是母親,也早已經離開他。對于李尋歡的離去,他不做言語,只看著曲泠的反應,遲疑地說:“你若放心不下,我們入城后,可以去興云山莊拜訪李大哥。”
是了,木道人薛衣人論劍的地點,和興云山莊同在一座城。
曲泠點頭,她明白著急也是徒增煩惱,把情緒甩出腦袋,轉而去清點李尋歡留的銀票堆。
不清不知道,一清嚇一跳:“三三三三三十萬兩?!”
些許?誰家些許三十萬兩!
巨大的數字嚇得曲泠渾身一震,她數來數去,整整三十二萬五千兩。
他可以給三十萬兩,三十二萬兩,可偏偏給了三十二萬五千兩。
曲泠看出李尋歡拿出了身上的全部家當,不知他身上還剩多少,眼眶一濕。
李大哥,李輔導員,真的是個好人。
她的江湖第一桶金,掙得好大。
李尋歡在信里寫明了要他們收下,曲泠不推辭也推辭不了,數出一半與阿飛分了,阿飛拒而不收,全送給曲泠。
曲泠把手背到身后:“我才不收,你一個人闖蕩江湖還不會照顧自己,要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阿飛不語,把銀票放下。
“我沒出多少力,跟著你走了兩趟而已。”言下之意是他不會收這筆錢。
他無論如何都不愿意收,哪怕是曲泠和他犟著也是一樣。
曲泠連著幾天都碰了他的硬脾氣,一時間沒話說,瞪他,過了會兒才想到要說什么,威脅道:“那我獨吞就很像話嗎?你不收摔你臉上哦?”
阿飛眼神一閃,從堅持上李大哥的馬車那次開始,每到這樣該對視的時候,他總是不和曲泠對視。
然而不論如何,似乎是從那天就注定他一定會落入下風。
片刻不到,他說:“我收。”
曲泠哼一聲,一抬下巴:“那就對了嘛。”。
李尋歡走了,曲泠一下子沒了能干的事,回想到上午堆的雪人,堆到一半就和阿飛打鬧去了,晚上她打算提著燈籠接著堆完。
買了根胡蘿卜捅上去當鼻子,插了兩個松果做眼睛,再找根豆角做嘴巴,一張可愛標準的雪人臉就完工了。
曲泠左看右看,剛要夸自己,冷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迅速裹緊大氅。
燈籠朦朧的燈光下,顯得雪人十分呆萌,她怎么看怎么滿意,恨不得給自己的大作畫像一幅。
曲泠還沒欣賞夠,光忽的沒了。
原來是她拿的燈籠裝的蠟燭太短了,一陣子便燒完了。
曲泠一撇嘴,她還沒給雪人戴圍巾呢,特意找的布條可不能浪費。
她正要翻出備用的蠟燭用火石點火,一陣光亮起,阿飛的身影出現在了附近。
他從屋檐下走出,身形清瘦,澄澈月色下俊秀的面孔別有風采,披一件外衣,和第一次見他相比顯得沒有那么單薄了。
一盞油燈被他提在手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曲泠往左挪一步,給阿飛看她偉大的作品:“看,這是我的雪人!”
阿飛愣是沒看出來這堆是個什么:“人?”
哪里的人長得這么……別致?
曲泠挨個介紹:“這是它的眼睛,這是它的鼻子,嘴巴,還有這個。”
她把圍巾圍了上去,捅兩根樹枝:“這是它的衣服和兩只手。”
阿飛實話實說:“看不出來。”
“唉?”曲泠歪頭,想到阿飛應該確實是沒有見過這類形象,“看不出來不要緊,它很可愛對吧?”
阿飛有權保持沉默。
曲泠:“……很可愛對吧對吧對吧?”
她期待的目光下,阿飛猶豫地說出了:“看不出來。”
達成了弱點擊破,曲泠破防了:“明明就很可愛,你沒品味嗚嗚嗚……”
道心破碎的曲泠也要堅持妝點雪人,她指揮阿飛站好位置給她打光,好讓她更好的看見雪人。
阿飛順從地換了位置:“你還要玩到什么時候?”
曲泠頭也不抬:“馬上就好,你不想等可以把燈留下繼續練劍的。”
“我練完了。”阿飛提醒,“估計又要下雪了,回房吧。”
“回房怎么玩?屋子里除了書還是書。”曲泠拒絕阿飛的提議。
她埋頭苦干拍打雪人的臉,試圖讓雪人的頭變得更圓。
玩雪讓她的手指發紅,雪夜的寒冷也染紅了她的鼻尖和耳朵,阿飛靜靜地看著她。她也許是天生就不會難為自己,憂慮不會在她心上留痕,曲泠的眼里只有她的雪人,別的一概都沒有,也因此氣息格外潔凈。
精致的美人面端詳下來毫無缺陷,仿佛在凡塵之外。
阿飛等著她,等到她戀戀不舍地完工,拍拍衣服拍拍手:“現在好了,回房間吧。”
她看起來是很想再玩點什么,對阿飛說:“我們明天打雪仗吧,反正后天才啟程。”
“你贏不了我。”阿飛說。
曲泠垮下臉:“可惡,毫無游戲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