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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池行一臉緊張，安撫笑道：“你別怕，你既不愿讓人知道你的身份，我便不會告訴旁人。”

池行神色略緩：“您怎么看出來的？”這么多年，她自認喬裝的技術愈發高超，鮮有人識破，李奶奶又是從何看出破綻的？

“你心很細，不只沒有耳洞，還特地在頸間捏了個假喉結，身量不高骨架纖細的男子也有，但像你這樣胯骨略顯凸出的卻極為少見。”

李素蓮狡黠一笑，“更重要的一點是，你身上有一股香味，這是那些臭男人所沒有的。”

池行臉色微紅，露出幾分小女兒的神態，“李奶奶，我三年前離家出走，獨自一人行走江湖，為了方便才一直扮作男子……”

李素蓮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胳膊，“你也太瘦了，要多吃點肉才好。”

池行眼框微熱，忍不住依偎進她懷中，無聲地掉起淚來。

這三年來，她獨行獨往慣了，身邊不只沒什么朋友，與家人更是早已斷了聯絡，冷不丁受到這樣溫暖的關懷，她心里又酸又漲，難受得厲害。

李素蓮輕撫她的發頂，柔聲道：“愿意和我說說為什么要急著走么？舟醉那小子知不知道你要走的事？”

池行搖頭：“他不知道，我是臨時決定要走的。”

“為什么呀？我看他很是在意你，晚間吃飯時也時不時盯著你瞧，宗璋等人可都看見了。”

池行囁嚅道：“方才我聽到他屋里傳來碎瓷聲，擔心他出什么事，我就過去看看，沒想到他把我拉進屋里，還說喜歡我……”

“什么？”李素蓮滿臉喜色，“舟醉喜歡你？哎喲那傻小子要定性了……哎不對。”

她臉色一變，“他不知道你是女子？”

池行點頭，李素蓮登時拍了下手掌，“唉，這小子出去大半年怎么就喜歡男人了？”

“……”

池行一時無言，頓了一會兒道：“我對他并無男女之情，想著還是離開避遠些為好，所以才急著走。”

李素蓮將她包袱放回到柜中，笑道：“你別慌，就為了這點子事急忙離開多不值得？且不說舟醉說的是不是胡話，即便是真的，他喜歡你，你為何要走？”

池行：“我既已知道他的心思，又如何能裝作不知，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他沒跟你正式表白，那你就裝作不知道，南溟是個好地方，氣候如春，海邊也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你大老遠的來都來了，不好生體驗一下多可惜？”

李素蓮見她神情略有松動，繼續道：“再說你難道打算一輩子女扮男裝浪跡江湖么？不想著找個地方落腳穩定下來？”

“如今長公主在這里招募訓練娘子軍，你既會武功，人又聰明，何不去她那里試一試？若是不想從軍，我孫女沈鯉在經營一支商隊，你若是感興趣，也可加入其中。”

李素蓮語重心長道：“阿行，我是真心為你著想，你今年也十七八歲了吧？但是瞧著真不像，倒像是才十四五大，你太過瘦小了，留在這里過一段時間，把身體養好些，到時候你再想走，我定然不強留你。”

池行點了點頭：“多謝您，我聽您的，在這兒多住幾日，就是怕給您和沈姐姐添麻煩。”

李素蓮擺了擺手：“這有什么，添雙筷子的事兒，你早些睡覺吧，我不打擾你了，需要什么盡管開口，我會幫你守住這個秘密的。”

她離開后，池行才換了衣裳上床睡下。

翌日，李舟醉騰地從床上彈起，他頭腦一片空白，焦灼地在地上走來走去。

昨夜他喝多了，似乎還跟池行說了什么，他……應該沒說什么不該說的吧？

李舟醉將腦袋撞在衾被上，懊惱自己不該貪杯，若是說錯了什么話，他還怎么向阿行表白啊！

他忐忑不安地沐浴更衣梳發，打扮齊整來到池行房門前，敲門卻一直無人應，院中灑掃的小廝過來道：“李神醫，池公子一早便出去了。”

“他去哪兒了？”

小廝搖頭：“這小的就不知道了。”

李舟醉當即去找周宗璋與沈鯉，可兩人一個一早便去了軍營，一個則去了鋪子，他無奈之下只好來問李素蓮。

先前還在廬陽城時，因兩人同宗，李素蓮待他如孫兒般親厚，昨日重逢時她也滿臉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