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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起這段時間在江湖上的見聞,時不時逗得眾人發笑,他眸光卻不自控地時不時朝池行望去。
因他的動作過于明顯,以至于桌上好幾個人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這個李神醫,怎么似乎對這個姓池的小兄弟格外關注似的?哪怕人家只是在吃飯,他也總是盯著人家瞧個不停?
難不成他們有什么不妥?
一時間眾人的心思都有些異樣,周宗璋因此忍不住多看了眼池行,見他生得瘦弱,膚色微黑,整張臉除了一雙眼睛頗為靈動,其他地方并無什么特別之處。
即便是李兄有什么斷袖之癖,想必也不會中意這般毫無特色的人吧?
周宗璋胡思亂想著,繼續給他斟了杯酒。
女眷那桌則熱鬧得多,滿桌都是岫姐兒相熟喜歡的人,她一會兒張著手要孫嬤嬤抱,一會兒又要李素蓮帶她去花園里摘花,一會兒又嬌滴滴鬧著沈鯉要她抱著才愿意吃飯。
因她長得雪白可愛,說話又奶聲奶氣的十分可人,眾人也都心甘情愿地聽她使喚。
沈鯉見女兒又抱住香姐兒的腿,撒嬌央她帶她出去玩,這才將她拎抱在膝上,溫聲道:“岫姐兒乖,香姐姐還在吃飯呢,不能帶你出去,等你們都吃飽了,再一起去玩好不好?”
岫姐兒眨了眨烏黑溜圓的大眼睛,乖巧地應了聲:“知道了娘娘。”
她如今會說很多話了,只是說什么都喜歡說疊詞,娘娘、爹爹、奶奶、姐姐、餅餅、肉肉之類的,眾人聽了都覺有趣,這也是小孩子的天性,若再大些,讓她說她也不愿說了,因此十分珍惜這段時光。
等用罷飯,香姐兒拉著岫姐兒的手去了花園,一個小丫鬟與婆子跟了上去。
去花廳用茶時,趙麒英又提及認岫姐兒做義女一事,“沈娘子,我是認真的,岫姐兒冰雪聰明、活潑可愛,我當真十分喜歡她。”
沈鯉笑道:“多謝殿下抬愛,只是小女年幼,將來是何種脾性尚未可知,若是成了殿下的義女,生怕辱沒您的聲名。”
趙麒英哈哈笑道:“這你就太過多慮了,她有你與周將軍這樣的父母教導,日后再有我照看,只會成為人中龍鳳,沈娘子不必多慮。”
“如此,就多謝殿下了。”
“是否需擇一吉日,做一場儀式?”
沈鯉道:“小兒家家的,擔不起太重的福氣,還是一切從簡吧。”
趙麒英頷首:“好,就依你所言。”
她從頸間將隨身佩戴多年的玉佩解了下來,遞到沈鯉手中,“這是我生母留與我的,雖不甚貴重,但我一直隨身佩戴,今日便將這枚玉佩送給岫姐兒。”
沈鯉忙推辭道:“殿下使不得,您已送了小女不少禮物,這件禮物過于貴重,她不能收。”
趙麒英笑道:“既然她也是我的女兒,那么我想給她什么都行,阿鯉你就別見外了,以后你我姐妹相稱便是。”
“是,多謝姐姐。”
沈鯉將玉佩小心收好,一時間有些摸不準長公主的心思,她當真只是喜歡岫姐兒才要認她做義女么?還是說有什么其他的原因?這些疑問她沒流露在臉上,仍是笑盈盈地招待賓客。
待宴席散場后,沈鯉與宋香云吩咐丫鬟收拾桌椅酒器,見李舟醉喝多了,便忙吩咐廚房煮些醒酒湯送去。
李舟醉與池行宿在西廂房,隔著一道板壁,池行梳洗罷正欲上床歇息時,聽到了隔間傳來的瓷器碎裂聲,她愣了愣,還是穿好衣衫來到了隔壁房門口,敲門問道:“李兄,你沒事吧?”
門內許久沒有傳來回應,在池行以為他已經睡下轉身欲走時,門突然從里面拉開。
燭光將他頎長的身影映得更加高大,池行心口一緊,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被他握住手腕給拉了進去。
李舟醉俯身將她壓在了門板上,下頜抵在她頸間,他呼吸粗.沉,濃郁的酒氣夾雜著他滾燙的氣息拂在她肌膚上,灼得她身軀忍不住一顫。
池行心口撲撲直跳,不知他這是何意,酒喝多了所以意識不清醒?
若不然,他一個大男人怎會突然抱住她這個假男子?
池行舔了舔干澀的唇,“李大哥,你怎么了?”眼角余光瞥到不遠處散落的瓷片,以及地上的一片水液,便知他方才是失手將醒酒湯給打了。
李舟醉呼吸微頓,緩緩抬起頭,黑眸略顯渙散,氤氳著一層霧氣,一看便知醉得不輕。
他雙手捧住池行的臉,指腹蹭了蹭她的面頰,語氣滿是痛苦:“阿行,我、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池行心口猛地一窒,之后卻猶如揣了一面小皮鼓一般,有個小人揮著棒槌撲通撲通地敲個不停。
那鼓聲越來越急,連同著她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終于一陣斷弦似的嗡鳴后,她回過神來,猝不及防地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