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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經常在一起討論功課。
童珂和方辭這種艷驚四座的長相不同,清雅如菊,長發飄飄,儼然一個氣質至上的文藝女神。方辭能跟那些男孩子玩地很開,甚至打打鬧鬧勾肩搭背,童珂卻永遠只會坐在遠處,手持一本書籍笑著看著他們。
在那些孩子心里,方辭是一個玩伴,是可以吵吵鬧鬧不用顧忌的,童珂卻是需要他們仰視的。
而且,整個大院里誰不知道,方辭就是賴在方家混吃混喝的野孩子,童珂那可是真正的勛貴世家出身的將門之女,母親也是燕京大的院士,家學淵源,非比尋常。
哪里是方辭可以比的?
不過,方辭也不是個鉆牛角尖的人。小時候,她雖然羨慕童珂,卻并不嫉妒,因為,方戒北總是護著她的。
她那時候以為,方戒北是喜歡她多過喜歡童珂,所以才維護她。直到后來,她才算明白,只有對待有疏離感的外人,才會多加照拂。因為她是外人,他對她好,不過是不想讓別人說方家的閑話罷了。
童珂卻不同。
他們心有靈犀,惺惺相惜,就像伯牙與鐘子期,哪怕沒有他和她那樣朝夕相對,卻能明白對方心里在想什么。哪怕他為了她和童珂吵架,童珂也不會生氣。
方辭還記得,她十六歲生日的時候,童珂曾經給她看他們一同寫的字帖,一起完成的論文,還有他們曾一起登頂高山留下的紀念照。
童珂靠近她,因為身高優勢,看著她時自然呈現一種俯視的姿態。她的笑容充滿自信,貼著她的耳畔說說,她和他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她對他太了解了。方戒北是不會喜歡方辭這種庸俗聒噪的女孩子的,不過是看她可憐,憐憫她罷了。
童珂又說,可能是安靜太久了,覺得她這樣嘰嘰喳喳的小姑娘也挺好玩的,才樂意逗弄逗弄她。可等他這份新鮮勁一過,他就會回到她的身邊。
方辭那會兒可狂了,仰著腦袋說她不信,哥喜歡的就是她。
她還上下打量了童珂一眼,頗為不屑地說,姐姐,你還是先把胸和屁股去隆一隆吧,前面飛機場,后面平底冰箱,方戒北提得起興趣才怪了。
童珂當時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不過,還是忍耐住了。
現在想起來,方辭都覺得自己當時說的太過分了。不過,她那時候就是這么不知天高地厚,把方戒北當做她的私有物,哪個女人敢來搶,她就像刺猬一樣豎起渾身的刺,非扎得對方遍體鱗傷知難而退才肯罷休。
方戒北高中的時候,每天起碼能收到十封情書。
所以每天放學,方辭都要搜查他的書包。
方戒北也只是笑笑,甚至還縱容著她。
還有賊心不死的,方辭就親自找上門去,大多女孩見了她的模樣,就再也不敢去騷擾方戒北了。
方辭的美貌毋庸置疑,小小年紀就極具侵略性。
加上她得理不饒人又刁鉆潑辣的性格,很少有人能在她手里走過三招。
童珂恰恰是個意外。
她有方辭沒有的籌碼,那是方辭來不及見到又錯過的十五年,是獨屬于童珂和方戒北朝夕相處的十五年,那是方辭窮盡一生都沒有辦法窺伺的過去。
哪怕她再佯裝不在意,他們之前的默契,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如同埋下了一顆陰暗潮濕的種子,在年復一年的歲月里逐漸生根發芽,最后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她和童珂,就如烈火和水,永遠都不可能共存。
不止是為了方戒北,打從第一眼看到彼此開始,她們心里就知道,她們厭惡彼此。
……
雨已經停了,檐下的水珠卻還在不斷滴落,敲打在濕漉漉的臺階上。
方辭抓著身上披著的外套,隔著五六米的距離,平靜地望著那個女人。論五官,童珂比不上方辭,但是眉目如畫,婉約清秀,散發著一種成熟女人的知性魅力,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哪怕面對方辭這個充滿敵意的情敵,她也遠遠地對她笑了一笑。
這時,方辭才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李芊芊從偏殿過來找她,一邊收著傘一邊說:“跟我走吧,童珂姐,我認得路。都怪我不好,害你走了那么多冤枉路。”
童珂善意一笑:“沒事兒,是我自己亂走。”
李芊芊背對湖泊,沒有看到遠處的方辭。和她說話的功夫,童珂眼角的余光卻不由自主掃向方辭。
然后,緩緩落在她肩上那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陸軍常服的外套,藏青色為底的肩章,左右兩道金杠,中間嵌著三枚星徽。這個銜位,讓她有些敏感,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不過很快,她就把這種念頭驅逐出了腦海。
不可能是方戒北的。
童珂笑著問李芊芊,不動聲色地跟她聊起了話題:“聽說方辭回來了。”
李芊芊一怔,隨即露出嫌惡的表情:“她怎么還有臉回來?”
“她真的回來了?”童珂饒有興致地說。
李芊芊哼了一聲:“聽大宇他們說,是回來了,不過我沒見過。她沒有回過大院,住在外面呢。”
童珂想了想,抱著肩膀點點頭:“有時間幫我約她,怎么說都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一塊兒吃個便飯。”
李芊芊皺起眉:“你請她干嘛?她之前那么對你。”
“都過去了。”童珂拍拍她肩膀,笑容莞爾,可是,這笑容沒有維持到下一秒——因為,她看到只穿著軍襯的青年撐著傘從東邊湖畔走來,徑直上了那敞軒。
方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對她笑了一笑,回頭跟方戒北伸手。
方戒北板著臉,從胸口的袋里取出一根香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