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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辭更窘了：“您就別侃我了。”

師徒倆下了樓梯，沿著回廊往東邊樓區(qū)走，路上聊了不少事兒，有她出國前的，也有她出國后的，讀書深造的經(jīng)歷，也有援非、四處游歷的往事。

楊教授聽了后，不甚唏噓：“以前總覺得你腦袋瓜兒聰明，這么年輕就能拿到學(xué)位不容易，可又覺得你做事不大認(rèn)真，只挑自己喜歡的去做，很是頭疼。所以，那會兒你讀了兩年還沒全滿就要出國，我是第一個反對的。”

方辭想到那個情形，也是苦笑：“還死扣著我的證書不給，就差把我掃地出門了。”

楊教授說：“現(xiàn)在想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你這個皮猴子，就不是個能安安分分待在一個地方學(xué)習(xí)的料。”

方辭吐吐舌頭，小聲嘟噥：“我也有認(rèn)真學(xué)習(xí)的。”

楊教授聞言就笑了，也沒拆穿她：“對了，過兩天我這邊要組織一個團(tuán)隊，跟老葉一塊兒去中海，參加一個交流會，到時候有很多前輩都會到場，還要給領(lǐng)導(dǎo)們匯報工作，是個學(xué)術(shù)交流的好地方，你也跟我一塊兒去吧，也長長見識。”

“好的。”方辭忙不迭應(yīng)下。

方大小姐最愛熱鬧，最愛大場面，不熱鬧不上檔次的還不愿意去呢。

……

到了參會那天，方辭起了個大早，穿得比往常都要正式。白色吊帶內(nèi)搭，外套一件西裝領(lǐng)小外套，就戴了只機(jī)械表。

這表還是姥姥留給她的呢，叫不出名兒，表面挺小的，直徑只有一枚硬幣大小，玫瑰金，表盤內(nèi)的每一個刻度上都鑲嵌著一枚六棱鉆石。

“這可是好東西啊。”樊真第一次看到這塊表的時候，還給她翻來覆去看了很久，“瞧瞧這材質(zhì)和壓合方法，應(yīng)該是老物件了，純手工的，現(xiàn)在找不到了。”

“不知道，姥姥留給我的，看著挺漂亮，就戴了。”

“你要不要回老家再翻翻，興許還能找出不少值錢的東西呢。”

方辭白她一眼。見過財迷的，沒見過這么愛錢的。

方辭和楊教授坐了同一輛車，走的是一條偏道，避免了高峰期的擁堵。繞著公路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到了會場。

楊教授見了熟人，交代了兩句就把她扔給了同行的另一個女老師。

“沒事兒，咱們在這兒等一下就好了，跟著隊伍，別到處亂跑。”女老師對她笑一笑，還算清秀的臉上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容。

方辭點點頭，應(yīng)承下來。

可話剛交代沒兩句，她自己都沒影了。方辭有點無語，跟著隊伍進(jìn)了高門檻，入了一個院落，隊伍早歪到不知道哪兒去了。這地方倒是大，可大廳正門還緊閉著，為了喜慶，只在廡廊下掛了兩盞大紅燈籠。

這會兒天還沒大亮，倒是在朦朦朧朧的晦暗天光里映照出了幾分溫暖。

為了壯氣勢，方辭今天穿了一雙7厘米的高跟，這時候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問了身邊同來的一個女士，對方也是第一次來，搖頭，又看了看表，躊躇道：“聽我妹夫說，少說也要九點半吧，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

方辭只覺得眼前一黑，不知不覺就走出了人群，沿著廡廊繞了會場大半個圈。到了后面沒人的地方，她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利落地脫了高跟鞋，提在了手心里。

四下一望，只有東南角有一座望山亭，掩映在成片的綠蔭里。

她做賊似的往周邊看了看，一貓腰鉆進(jìn)了路邊的一條小道。

好不容易爬到亭子里，她就著座椅就躺了下來，正好借著半人高的叢林，把自己給遮掩住了。于是，她翹著光腳兒，枕著一對細(xì)細(xì)白白的小胳膊，心安理得地打起了盹兒。

閉著眼睛的時候，一只腳還得意地?fù)u啊搖，黃啊晃。

過了會兒，腳心好像有點癢，一陣一陣的。

方辭睜開眼睛，狐疑地伸手撓了撓，還以為是什么小蟲子爬到了自己腳背上呢。可伸手一摸，又什么都沒有。

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又閉上了眼睛。

可沒過一會兒，腳心又開始癢了。她這次覺得不是錯覺了，是人為，還是故意的，所以故意不睜開眼睛，任由那人折騰。

那人撓了好久，見她沒有反應(yīng)，有些急了，躡手躡腳地靠近了些。

方辭有所感應(yīng)，猛地睜開眼睛，一鼓作氣抓住了對方的腕子。

鄒洵睜大了眼睛，匍匐在那里看著她，手里還捏著作案工具——一根青蔥色半褪的枯黃狗尾巴草，表情很滑稽。

方辭一個“糖炒栗子”抽到他頭上：“找死啊你，連你姑奶奶都敢戲弄？”

鄒洵摸著發(fā)疼的腦袋，挪到她身邊坐了：“不就跟你開個玩笑嗎，至于這么小心眼？”他身上還穿著作戰(zhàn)服，頭盔卻不知去向了，倒是挺隨意的。

方辭納罕：“你不防爆團(tuán)的嗎，這種場合來湊什么熱鬧？”

提起這個鄒洵就來氣：“總理去西邊視察，要去那個什么什么湖，一師大半的人都去了，人手不夠，就把咱們六團(tuán)的給臨時調(diào)過來了。不止咱們衛(wèi)戍師，警衛(wèi)團(tuán)的也來了。”

方辭覺得有點混亂：“你們這些編制，對應(yīng)的什么工作，我是不懂的。不過，你一個防爆反恐的，調(diào)過來站崗巡查，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啊。”她拍拍他的作戰(zhàn)服，“好可憐啊。”

別看鄒洵五大三粗的一個壯漢，心智還是個半大的孩童，就是需要哄，需要拍馬屁捧著。

方辭這話中聽，他連連點頭，把那根狗尾巴草恨恨地銜在了嘴里，一咬咬掉了一半：“可不是。還有那些警衛(wèi)團(tuán)的，還敢嘲笑咱們衛(wèi)戍區(qū)是站崗的，丫他們就不是站崗的？保鏢跟站崗有什么區(qū)別啊？區(qū)別就是一個是干站著，一個是移動型站崗，本質(zhì)不還是一樣的，你說是不？”

方辭順著他，裝模作樣地點頭：“說的太在理了，那幫警衛(wèi)團(tuán)的，就是一群王八羔子。”

尤其是方戒北！

這聲音太大了，裝腔作勢，氣場十足，都傳到亭子?xùn)|南邊了。

東南邊有一座三層的回廊式閣樓，一隊人正在那邊巡邏。路過時，正巧就聽見了這一聲。警衛(wèi)團(tuán)的，個個都是耳聰目明的能手，隔那么遠(yuǎn)的一句，不偏不倚還被聽了個正著。

為首的隊長羅大成，聽了這話差點就氣炸了，也不管領(lǐng)導(dǎo)還在后面等著，大聲嚷著，你們丫說什么，給我等著，招呼幾個人就往那亭子沖去。

這廝嗓門大得震天響，把方辭和鄒洵都嚇了一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