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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屋子經常有人打掃,不然還不蹭她一身的灰。方戒北盯著她看了會兒,眼神示意她起來。可她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滾了個圈真的睡起來。
方戒北忍無可忍,撈著她的腰把她橫抱起來,抱到了臥室。
床很軟,當初也是根據她的喜好買的,四周張了兩層床幔,還有一圈米色的小花邊。當初她要這么布置的時候,兩人還大吵了一架。
方戒北覺得幼稚,而且他喜歡干凈簡單的。方辭不依不饒,偏偏就要這么搞。兩人冷戰了一個禮拜,回大院的時候,在東邊的一條步行街上碰見了。
狹路相逢,避無可避。
身邊人來人往,兩個人互相望著對方,看著看著,忽然都笑了起來。這得是多幼稚多固執,才能為著這種小事吵上一個禮拜?
不見面的時候還犟著,真見了面,實在是憋不住了。
各自笑了會兒,朝對方走過去。走到近前,張開雙臂,一個掛上去,一個把她狠狠揉到懷里。
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埋在方辭的記憶深處里?;氐焦示樱鋈蝗绯彼悴粩嘤縼?,激得她腦殼兒疼。
然后,過去的種種在眼前消散,又回到了四年前那個婚禮上。萬眾矚目,她跟個傻子似的在眾人面前獨站了兩個小時,林林總總,成了內院里大家伙的茶余飯后的談資。
但凡說起方辭,就必得說起這件丟人現眼的事兒。
從那會兒開始,方辭,就等于“棄婦”。
她睜著眼睛,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這兒,怎么就到這兒來了?
過了會兒,方辭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走到了客廳里。
廚房的隔門開著,沒開燈,只亮了陽臺上的一盞壁燈,遠遠地照到屋子的這一邊,在地上打了一圈昏黃的光暈。
方戒北背對著她,約莫是在切西瓜。一塊塊,切得很齊整,切成一塊塊漂亮的半月形。
因為方辭以前就這件事也跟他較真過。
她說她喜歡這個形狀,還專門給他做過訓練。
從那以后,他就習慣這么切了,不這么切她就得跟他鬧。
他是怕了她了,只好順著她。
是的,只好?,F在想起來,其實過去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在胡攪蠻纏,他才會跟她妥協。其實,他喜歡的應該是那種知情識趣、和他一樣有文化有修養,能看懂他的書法、跟他一塊兒干坐著對弈一整天也不覺得無聊的女孩子吧?
比如,童珂。
像她這種無理取鬧的野丫頭,雖然被迫接受了,那也是壓在他肩上的負擔。
老爺子重承諾,方戒北也重承諾,所以,從小就得照顧著她,她再無理取鬧也得遷就著她。因為她姥姥確實有恩于方家,有恩于方老爺子。
所以,哪怕再不耐煩她,他也得忍著。
是這個理兒吧?
聽到腳步聲,方戒北轉過身來,眼中露出訝異,咬了一口西瓜:“你不睡了?不是累了嗎?”
隔著那么幾米的距離,方辭就那么沉默地望著他,看得他放下了手里的西瓜:“怎么了?”
方戒北是最能洞察一個人內心的變化的,尤其是方辭。
她動動腳趾頭,他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所以,他丟了西瓜擦了手就過來了。
方辭垂著頭,沒應聲。難得安靜乖巧的模樣,讓他有些無措,過了一會兒,把手按在她的肩上。
方辭轉身往門口走,卻被他從后面牽住了手。
“這么晚了,你去哪兒?”
“我想回家?!?
“……”
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語無倫次,換了句:“我去樊真那兒。我這段日子,都住在她那兒。”
“這么晚了,她肯定睡了?!狈浇浔卑阉貋恚粗募绨蜃屗ヅP室。
她僵著沒動。
他改而把她推到沙發里,彎腰問她:“吃東西嗎?”
方辭搖頭,低頭玩自己的手指頭。
方戒北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加了兩片檸檬。端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窩在沙發一角看起了電視,兩只腳,很秀氣地搭在深藍色的布藝沙發里,不時翹動一下腳尖。
方辭的腳很漂亮,和以前一樣,不涂那些亂七八糟的指甲油,可甲面看著還是很干凈,白皙無暇,腳腕纖弱,弧度美好。
他去臥室抱了床薄被,彎腰給她掖上。
方辭卻嫌他礙了自己的視線,不耐煩地推他:“我看電視呢!”
他只好伏低了,又把她兩只腳掖到被子里。
一摸才知道,她的腳是真的冷,大夏天還冰冷透底,像是握著兩塊冰。方戒北握著她的腳沉默了會兒,問她:“你在外面,是不是老光著腳踩地板?”
她以前就這樣,明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是不愛穿拖鞋,夏天冬天都一樣。家里會打暖氣,再不濟還有地暖,可她一個人在外面的時候,哪里有這么周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