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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笑與歡呼聲此起彼伏,嘈雜的喧鬧迅速蔓延到營寨的各個角落,也鉆進(jìn)了她的耳中,蕭夷光手腕一歪,筆下展開一朵絢麗的墨花。
她怔怔的看著污染的墨痕,心里卻對喧嚷聲模模糊糊有了個猜測。
下一刻,商音推門進(jìn)帳,步伐歡快,興高采烈道:“八娘,殿下回來了!”
不顧案上未臨完的帖子,蕭夷光來不及放筆,就疾走出去,因為裙擺太長,還差點絆了一跤。
“八娘,您慢著些,哎,小心門檻!”
商音看得是目瞪口呆,她與蕭夷光相處多年,還從未見過她這樣失態(tài)呢!
她忙追上去扶,掀開帳門,蕭夷光卻已經(jīng)在門口站住,落日熔金下,她微微抬首,目光隨著那道青色的身影流轉(zhuǎn)。
寂寥的身形披上一段金錦,想上前相見的腳步邁出,踟躕片刻,又收了回來。
元禎被眾將簇?fù)碇チ俗h事大帳,她臉上洋溢著溫和的笑,連一瞬目光都沒有分給這里,似乎也沒有注意到翹首而望的蕭夷光。
暮色漸漸升起,歡欣鼓舞的聲音被帳門遮住,地上只剩下凌亂的腳印。
商音為她披上裘衣,勸道:“八娘,外頭風(fēng)大,咱們進(jìn)帳等著殿下吧。”
這時議事帳的氈簾飄了飄,蕭夷光的心也隨之一動,眼見氈簾重新垂下,她才發(fā)覺原來是風(fēng)在淘氣,不由握緊手中的筆,輕輕嘆氣。
“阿姊!”
穿著灰鼠皮的清瘦郎君站在遠(yuǎn)處,他激動的喊了一聲,旋即超過引路的杜三娘,撲到蕭夷光的懷里。
“魏十三郎?”
面前的人雙頰消瘦,一雙大眼睛占據(jù)了半張臉,與記憶里白白胖胖的魏十三郎判若兩人。
不過,他臉上那份熟悉感,還是讓蕭夷光心中一顫,像是阿母站在眼前……
杜三娘慢悠悠走過來,拱手道:“屬下將魏十三郎帶到,太女妃若沒有別的吩咐,屬下就先告辭了?!?
“且慢?!?
蕭夷光扳過魏十三郎的肩,柔聲道:“十三郎,你隨軍趕了一天的路,先教商音帶你去歇下,阿姊這里有事,等晚間時候阿姊再去尋你?!?
“好的,阿姊。”魏十三郎眼含淚花,局促的點點頭。
……
帳中。
杜三娘講得口干舌燥,端起面前已經(jīng)溫了的茶,仰脖一飲而盡。
茶水已經(jīng)進(jìn)了肚子,茶香還停在舌間,她咂摸著嘴,就聽蕭夷光略帶緊張道:“你是說,殿下親自去了梁郡,只帶了不到二十人?”
“是啊,朱大郎殘暴狡猾,殿下不用自己當(dāng)誘餌,他還真不一定能上鉤?!?
舉杯飲茶,蕭夷光想掩住眸中的神色,卻不料手中不穩(wěn),直接撒了滿襟。
攔住商音的擦拭,她抽過帕子胡亂一擦,緊跟著問:“你們回營時,隊伍中多了幾名坤澤,她們又是何人?”
“……朱大郎是酒色之徒,殿下為了接近他,只能投其所好,收了他送的五名妾室?!?
杜三娘不知道兩人起了矛盾,只依稀聽說過殿下舍身渡江是為紅顏,說完這席話,見太女妃眸中寒意漸濃,又連忙道:
“自然,這是朱大郎執(zhí)意相贈,并非殿下本意?!?
頓了頓,蕭夷光道:“既然她們都伺候過殿下,為何不來拜謁我?”
“?”
杜三娘眼皮跳個不停,心中像是用細(xì)繩吊起一塊巨石,飄過一陣惶恐。
她偷偷瞥了眼太女妃,見她垂眸用銀簽挑著香爐里的灰燼,神色從容淡泊,似乎方才的話只是隨口一問。
這可是一道送命題,杜三娘敏銳發(fā)覺,太女妃明面上對那五個坤澤云淡風(fēng)輕,其實卻是在拐彎抹角的問殿下是否負(fù)心,她靈機(jī)一動:
“屬下沒有接觸過那些坤澤,也不敢打探殿下的私事。”
見太女妃勾起輕笑,似信非信,杜三娘即便挨著火爐,也生出了一陣膽寒。
她只好使出渾身解數(shù),先是從殺死朱大郎那日說起,極盡渲染,描述殿下如何臨危不懼,不僅面對朱大郎的臨死一擊面色不改,還帶著千軍萬馬一夜攻克城池,五日內(nèi)收復(fù)三郡。
經(jīng)過層層鋪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最后暗搓搓點題:“殿下這么忙,事情又如此兇險,怕是沒空去寵幸坤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