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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應過來茍柔說了什么,驚恐地瞪大眼,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軍棍她可以挨,這等掉腦袋的事可不敢做。
“你個榆木疙瘩,將軍若是同意,我對你說這件事做什么?太女只是想給太女妃買兩個使喚的婢子,若是買不到,你就自個應付心娘靜娘兩個小蹄子吧!”
臉扭曲成擰干的濕巾子,曹楚答應不是,不答應更不情愿,靴子在地上磨來磨去,刨出了個深色土坑,她一咬牙:“行,我想辦法。”
“算你有眼色。”
茍柔洋溢勝利的笑,哼著歌轉身回帳。帳門口靜娘在洗衣服,心娘在刷碗,忙得站不住腳,洗刷動作摔摔打打,頗有怨氣。
想來也是,王后囑咐她們要抓住太女的心,如今只抓住了太女的碗和臟衣服,擱誰身上誰不氣?
繞過心如死灰的心娘靜娘,茍柔掀簾進帳,一眼便撞見八娘坐在太女腿上,太女的手還虛虛摟著纖腰。
兩人衣衫凌亂,膝蓋與膝蓋,小腿與小腿,都親密無間的攏在一起。
“奴婢什么都沒看見!”
她迅速放下簾子,拽開步子飛快逃了去。
第42章
自馬車駛出牢籠般的建鄴城,便一頭扎進了一望無際的曠野,秋高氣爽,淡淡的黃色暈染了緩慢起伏的山丘,遠處的層林還勉力維持著黯然綠意。
居于這遠近淡濃間,是一個又一個靜如鏡面的湖泊,密密匝匝的荷花養于水中,揭開車簾,依稀可以看到大朵飽滿的蓮蓬。
元禎命飛馳的車停下,她在窗邊對上官校尉低語幾句,上官校尉獨自縱馬遠去,不一會就用下擺捧回一兜蓮蓬頭。
隊伍重新啟動,車內卻多了甜絲絲的清香。
撕開蓮蓬后頭,露出一顆顆蓮子,狀如青棗。蕭夷光微微瞪大眼睛,她長在長安,雖吃過蜜糖蓮子羹,也見過畫中的蓮蓬荷花,但對剝蓮子卻是見所未見。
凈白修長的手不緊不慢地剝取蓮蓬,元禎得了十六只,又取了根單頭銀簽,去了蓮子上的綠皮白膜,食指和拇指稍稍用力,挑出整顆蓮芯。
白嫩的蓮子滾動在掌心,像玉珠落在玉盤上,元禎自然而然的將第一顆遞給她。
“長安的蓮子大多是干貨,你到了江南,嘗一嘗新鮮的。”
車中撤了四輪車,打橫安了條長座,為怕元禎坐不穩當,中間又加了個扶手,隔開了座上的兩人。
鮮嫩可口的蓮肉在舌尖爆開,甜絲絲,涼津津,蕭夷光口齒生香,嘴角不覺彎起,抬眼就撞進一雙烏黑帶笑的眸子。
像是想吃魚的貍奴,元禎的嗓音微微顫抖,視線定在她微啟的朱唇:“甜不甜?”
“很甜。”
“明月婢,也給我嘗嘗。”
這話說的倒是有歧義,蕭夷光想,元禎是想嘗蓮子,還是想嘗人呢?
下巴被挑起,元禎少見的強勢,奪走她清甜的涎津,也品味到了別有滋味的蓮香。
都說蓮子清心,一吻作罷,二人深望著,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騰燒欲火,急忙再剝蓮子,放到嘴中,無論吃多少顆,最終都沒將火焰給撲滅。
成親后,她們在東宮住了五日,除了洞房那夜,一直都是分榻而眠。
許是怕蕭夷光懷孕,威脅到桓三娘腹中孩子的地位,王后明面不動聲色,笑著看兩人親親熱熱,其實嘴都急爛了。
嚼著薄荷葉,她手段施展得雷厲風行。
打著太女縱欲過度的幌子,王后先是綿里藏針的斥責蕭夷光,順勢教她們分房而居,又硬生生將心娘靜娘塞進車隊,充當她的眼睛,順便挑撥二人的感情。
路上艱苦,又有四只眼睛一刻不停的盯著,元禎與蕭夷光夜里想要水,都羞于開口,只能一直忍耐。
直到在京口大營安定下,步障內床深榻軟,步障外爐火暖融融,在熱湯里泡過一回后,蕭夷光心理和身體的疲憊才一掃而光。
系好雪白的中衣,走出步障,借著外頭的動靜,蕭夷光教茍柔出去查看,又趕走帳內所有人,她主動坐上元禎的腿,把一路的思念都融進骨血。
耳鬢廝磨,蕭夷光俯在她耳邊,嗓音又低又膩人:“殿下喝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