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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恭迎掌門回山。”
領頭的弟子看到從飛舟下來的幾人, 立刻殷勤地走上前行禮。
“這段日子辛苦你們了。”掌門看著前來迎接的陣仗很是欣慰,捋了捋自己的胡須, “最近門中一切可還安好?”
“托掌門的福, 一切都好。”那名弟子恭敬地比了個手勢,“接風宴都準備好了,為掌門和各位長老洗塵, 請這邊來。”
“這幫孩子真是越發懂事了。”掌門和身邊的長老們說笑著, 后面跟著參加過甄選大會的幾位精英弟子,師徒融洽, 氣氛甚是溫馨。
“寧兒呢?”楚天越長得高,雖然沒有在接風隊伍里擠到前排,卻也不至于被擋到視線,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從飛舟下來的幾個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 胖的瘦的,獨獨就是沒有他的寶貝兒子。
“也許還沒出來?也許……還賴在船上睡懶覺?”楚天越踮起腳尖,企圖往飛舟那邊望得更清楚些,眼中滿是焦灼。
“掌門,我家寧兒……”他扒開人群,想要跑到掌門跟前問問,可惜這次出來迎接的弟子實在太多了,擠著擠著,他就收獲了無數的白眼和抱怨,楚天越額頭冒汗,最終還是被人流堵住了,只能看到掌門的背影逐漸往山頂而去。
不久后就要開始接風宴,楚天越咬了咬牙,選了山間最料峭的一條捷徑,一路攀爬上去,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可以瀟灑地御劍飛行,他不行,只能邁著實地一步步走。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楚天越松了一口氣,虛脫地站到門外,卻被一名守衛攔住,“這是給掌門和長老們準備的接風宴,未經允許的弟子不得入內打擾。”
“我真的有急事要找掌門。”楚天越一臉懇求,“我的兒子,殷寧,你也認識的吧?我剛才沒看到他回來……”
“這個……”守衛猶豫了一下,隨即堅定道:“未經允許不得擅闖,這是我職責所在,至于寧師弟的事情,你等明天再去問問吧。”
“我的兒子不見了,難道你以為我能等到明天?”楚天越揚高了語調,守衛提著劍威嚇他,“不得喧嘩!”
楚天越的心里猛然涌起一股火氣,他今天沒帶佩劍,那就只能用實打實的拳頭了。
“姓楚的,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守衛本來看在他是殷寧的父親份上,禮遇幾分,沒想到楚天越居然想硬闖,守衛在情急之下,撥出了鋒利的寶劍,用劍尖指著楚天越的喉嚨,“你一個外門弟子,這里本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不僅是門中的弟子,更是一位父親。”楚天越目呲欲裂,揮舞著拳頭蠻橫地揍過去,守衛只覺得耳邊一陣劇烈的掌風,立刻神色一凜,用強大的修為制住了這個不自量力的男人。
“你們放開我!”楚天越被周圍的幾個守衛用劍架在地上動彈不得,瞳色不自覺地泛紅了。
“何事如此喧嘩?”
里頭突然走出來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是大師姐何清瑤,她對上楚天越的眼睛時不由愣了一下,“你……”
“大師姐,我家寧兒呢?”楚天越的嗓子啞了啞。
“你們先放開他吧。”大師姐于心不忍地下了命令,同時對著楚天越說道,“你跟我過來一趟。”
楚天越急切地跟了過去,走到了一個偏僻無人處,大師姐才幽幽開了口,“你不必忙著找小師弟了,他去參加甄選大會的時候被本宗的玉清真人看中,以后就是本宗那邊的弟子了。”
楚天越一聽到這個消息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過了半響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那寧兒是不是……不回來了?”
“不是。”大師姐搖了搖頭,“只要獲得師門許可,門中弟子照樣可以在外面行走,自然也能回來看望你。”
“可……可是我的寧兒年紀還那么小,沒有我這個爹在旁邊照顧是不行的。”楚天越的表情有些委屈,“他會被欺負的。”
“寧師弟也不小了,可以自己穿衣服,還會寫字。”大師姐安慰他,“你看這里的那些年輕弟子,還不是沒有爹娘照顧,照樣能夠正常修煉,你就別太擔心了,師輩們也會幫忙照拂的。”
“那……你們臨走前寧兒有沒有留話給我?”楚天越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他要待在那邊,就一點都不想自己的爹爹嗎?”
“能夠去本宗那邊修習的機會來之不易,我們都很為小師弟高興。”大師姐咬了咬牙,撒了個善意的謊言,“小師弟說過,他會在那邊好好修習,努力成材,希望你也不要過于擔心他。”
“好好修習,也對,寧兒本來就比我這個當爹的厲害多了。”楚天越一臉落魄地回了自己住所,小猴子白殊在院子里耍鐵棒,一看到他回來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地撲過去道:“叔叔,你回來了!”
“嗯。”
白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期待道:“小哥哥呢?你不是去接他回來嗎?”
楚天越莫名有種辛酸的感覺,可在小孩子面前又要忍著,只得強顏歡笑,“他會在外面修習一段日子,暫時不回來了。”
“暫時不回來了是什么意思?”白殊扁了扁嘴,“小哥哥不要我了嗎?”
楚天越張了張口,白殊已經用手背擦著眼睛哭了出來,“小哥哥是負心漢,把我帶到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自己又跑到別的地方玩了。”
孩子,負心漢不是這么用的啊……
楚天越一臉苦惱地想哄他,哪知白殊哭了一會,突然把手里的棒子往地上一摔,“我要這鐵棒有何用,連個人都留不住!”
“咯咯咯……”庭院里原本安靜的獄火蓮突然風騷地笑了起來,連葉子都好像在風中起舞,“小猴子,你家小哥哥不要你了!”
“哇!”小猴子受了刺激,傷心地跑到別的地方躲起來哭了。
獄火蓮再次邪惡地刺激楚天越,“姓楚的,你家兒子不要你了!”
“你亂說什么?”楚天越意志堅定,很難被一朵魔物蠱惑,“寧兒肯定會回來看我的,我可是他爹啊。”
“親爹又怎么樣,修士為了一點利益骨肉相殘的事情我見得多了。”獄火蓮施施然道:“他這次出去,肯定是留在那邊不回來了,畢竟那邊比起這里的條件好太多了,人往高處走。”
“就算寧兒是這么想的,我也為他高興。”楚天越一副圣父的表情,“我本來就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過得比別人好。”
“可是他都不要你了啊。”獄火蓮嘲諷道:“你的修為沒你兒子高,早晚是個拖累,他想著早點擺脫你。”
“胡說,寧寧才不會這么想。”楚天越生氣地站起來,“寧寧叫我離你遠一點,我以后不跟你多話了。”
“你愛信不信,真是個傻子,被拋棄了都不知道。”獄火蓮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人性。
“寧兒怎么可能不要爹爹呢?”
晚上,楚天越孤枕難眠,翻來覆去睡不著,從床上坐起來,找出了殷寧平時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