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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一個小孩踩進去滑倒后,壓壞了整個裝置。”
顏洛君頗為難辦地“嘶”了一聲,電力驅動的模型,如果只是踩斷電線之類的,還能換條線換個電池接著用,但如果是外在的模型壓碎了,她可沒精力再手搓一個。
但當務之急竟然不是這個:“多大的小孩?傷著了嗎?”她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外層不是拉過隔離帶嗎?”
她記得那件作品有一部分是玻璃磨的,要是小孩被劃傷……
“三歲,”助理冷靜地說,“聽館里的人說,是被劃傷了一點,不嚴重,已經送醫院了。”
顏洛君:“……”
這怎么不算一種正月開門紅。關心完人,這才輪到她可憐的展品:“美術館那邊怎么說?”
“交由保險公司處理了,”助理道,“后續應當有人推進協商賠償事宜。”
誰賠誰都說不定。顏洛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會兒才想起另一件強相關的事兒:“對了,錦鯉池還好吧?我記得這兩件展品的位置擺得很近。”
助理頓了下:“稍等,我去跟展館方確認一下。”
顏洛君掛了電話,比起賠償她當然更希望作品能復原。不過也無所謂了,作品有損耗完全在意料之中,好在本科畢業時她們專業是交論文而不是做畢設展覽,否則大抵得從那個時候就開始面對觀眾的多樣性。
她就該開免打擾的,思考了數種材料都覺得不可行,顏洛君的解決方式是今天不想了。轉而和姜舒言聊天:好氣。
這次姜舒言沒有秒回。這幾天她出差在b市,估計這個點還在展館里逛著。顏洛君手機在旁邊放著,出工作間給自己切了盤水果。
再進來的時候看見手機上兩條消息,一條來自姜舒言:sad,顏老師,聽說你的作品被小孩一腳干碎了?
另一條來自傅瑞文:怎么了?
顏洛君手一滑,菠蘿片從叉子中間的縫隙里溜走了。先前發給姜舒言的消息竟是手誤發給了傅瑞文。她不再糾纏菠蘿,轉而先吃了顆旁邊的藍莓,回傅瑞文:年前借給x美術館的展品被不知名小孩壓壞了t.t
傅瑞文:人傷著嗎?要賠償嗎?
顏洛君:聽說不嚴重,應該要的吧,交給保險公司解決。
傅瑞文:好,稍等我交個班。
顏洛君:okk
這會兒才回姜舒言:對啊,分明拉了護欄,人無語到極致真的會笑。
姜舒言:所以轉行來做批評吧,你看我們就不會有這種風險……
顏洛君:但你們有被罵得很慘的風險啊。
姜舒言:您這話說的,難道你們沒有?
到最后總歸都是一起感慨行業遲早要完,但既然一天沒完那就先掙一天的錢。顏洛君盤腿坐在椅子上,開始用各種不同的材料嘗試作品的內部構造。
。
傅瑞文在更衣室換過常服,新調過來的實習生端著水杯在飲水機前徘徊。她放慢了步子,路過時關切地說了句:“可以接。值班室里的礦泉水也能拿。”
實習生幾乎被她這一下嚇得從原地跳起來。傅瑞文沒來由地從她身上看到一點從前的影子,可是怎么會呢?這些年實習生的學歷門檻是一年比一年高了,她們醫院都看不見專科的影子,仿佛這個群體已經徹底被抹去了。她在帶的實習生人均211往上——江市好像已經徹底進入了學歷貶值的時期。
“謝謝姐!”那人小聲道謝,“姐你是要下班了嗎?”
這很明顯,傅瑞文想大抵是因為她仍舊將頭發挽起來吧?看上去也像是快要上班,但從走路的方向上看也不對呀。總歸沒什么理由的,她微微頷首,假裝普通病人或病患家屬從醫院里做賊似的溜出去。
等電梯時有同樣下班的同事和她聊天:“誒瑞文,你聽說了嗎,急診來了對帶小孩的家屬,好像是小孩不當心被尖銳物品劃了一下還是怎樣,沒多大事兒的,硬說要縫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