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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瑞文抬眼,思索片刻,有點明白的樣子,解釋道:“剛才洗過手了。”
天尊啊這是重點嗎,顏洛君抿了下唇,這個姿勢再躲只能縮回床上。但稍一用力扭傷處疼得厲害,她嘶了一聲,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原地讓傅瑞文看了。
她微涼的手指好像能鎮痛似的,顏洛君知道這只是一點沒來由的幻覺,牛仔褲收緊的褲腿被卷到膝蓋,勒出一圈紅痕。傅瑞文在某個地方按了按,問她:“這樣痛嗎?”
顏洛君搖頭,又點頭。傅瑞文看過,起身道:“不是特別嚴重,冰敷一下吧。”
“啊……”顏洛君抿了下唇,“什么時候能好呀?”
“不會很久的,”傅瑞文安慰她,“你就在這兒,我去用冷水打濕一下毛巾。”
顏洛君于是在原地*等她。這會兒只有手機能用,點開和姜舒言的聊天框想說點什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她覺得自己面臨一個嚴肅的問題:扭傷這幾天是住學校宿舍,還是都回出租屋?
前者每天要面臨上床下桌的奇葩傾斜設計欄桿,后者約莫是要走過一段長路。從前只在社媒上刷到過大城市的打工人由于工資難以cover單間房租拼一張床睡,如今自己也是要睡上拼好床了。
獨居不住loft是不無道理的,但其實單論隔音和上下樓方便程度,老舊小區也好不到哪兒去。
顏洛君想的這么一會兒,傅瑞文已經帶著冷毛巾回來了。顏洛君敷著腳踝,其實原本也沒有疼到難以忍受的境地,但傅瑞文說如果不處理明天會更嚴重的。她說完這句話就一直坐在旁邊,屋子里安靜下來。
幾分鐘后傅瑞文好像終于忍不住了,將剛才撿起來放在柜子中層的密封袋打開了,將疊好的衣服拿出來問顏洛君要找的是哪一件。
顏洛君隨手指了一件,一分鐘后她將手搭在這套衣服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柔軟的面料。看著傅瑞文將衣服一件件疊好放回去。
“抱歉,你明早是不是要回去上課……”顏洛君摁滅了手機,莫名覺得自己有種長談的架勢。
“上班。”傅瑞文說。
“噢,”顏洛君頓時失去了語言功能,那些真真假假的漂亮話總是在傅瑞文面前失效,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那……要不,你先睡?”
傅瑞文點頭,拉開柜子準備找東西。顏洛君微微歪過頭,問她:“找什么?”
“被子,”傅瑞文想了想,“我記得還有一床涼被。”
“……沒關系的,”顏洛君說,“就睡這里吧。”
她這會兒倒是真的有幾分過意不去了,她在這里除了給傅瑞文添了一堆麻煩以外,好像沒起什么作用。或許現在出去住酒店?——讓傅瑞文知道了,又不知道會扯出多少后續你來我往亂七八糟的人情。
“讓你照顧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顏洛君眨了眨眼,“今晚就睡這兒吧,姐姐。”
她小聲補充了一句:“又不是沒睡過。”
傅瑞文輕嘆一口氣,拉上了柜門,問她:“你準備什么時候睡?”
顏洛君看了眼時間,接近十二點。她倒是不困,但傅瑞文瞧上去有些累。顏洛君想到自己一連幾天都是晚上過來,硬生生拖晚了傅瑞文的入睡時間,難免有些心虛:“現在就行?我可能要處理一會兒學校的事兒,我開臺燈就行。”
她本準備挪去客廳拿包,但傅瑞文讓她坐著就好,將她的東西一塊兒帶過來。冷敷結束后顏洛君簡單洗了個溫水澡,裹著浴巾走出浴室還覺得微有些冷,看見床邊坐著的傅瑞文怔了下,猛地又退兩步回去關上門。
太好了,歷史情節完美重現,她沒拿睡衣。
“瑞文姐,”她隔著浴室門,她從自己的聲音中聽出一種荒謬的絕望,“或許……能幫忙拿下睡衣嗎?……嗯,隨便哪一套都行。”
傅瑞文輕車熟路從衣柜里挑了套合適的,從門縫里遞了進去。她轉身準備離開,卻被顏洛君一把攥住了手指。
顏洛君似乎也很震驚,反映過來驀地松開了。傅瑞文指尖滿是水汽,在門口耐心地問她:“還需要什么嗎?”
“嗯……”顏洛君猶豫了一會兒,傅瑞文才聽見她低聲吐出一個詞。
“床頭抽屜里應該有一次性的,”顏洛君補充道,“拿那個也行。”
一提到抽屜,傅瑞文腦子里又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上次不慎碰翻在地的指套。紅色的是草莓味,橙色橘子味……都是很甜很甜的味道。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玩意兒設計出不同的口味有什么區別?
傅瑞文掐掉了心中剛冒出芽的疑問。從浴室到衣柜短短幾米的路程走出了八百米的架勢,她冷靜地打開衣柜門,掃過底層按衣物大小排序的收納箱,打開最小的箱子簡單掃過一眼,扣上蓋子從門縫里……沒辦法從門縫里塞進去。
最后還是遞進去了。原本就是溫水,又開關門好幾次,霧氣幾乎快要散干凈。傅瑞文垂著視線,余光里只朦朧闖進一雙修長白皙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