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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洛君在次臥的浴室洗澡,關了水抹沐浴露的時候聽見姜舒言打開了衣柜,在外邊兒問:“顏老師,你要什么顏色的床上用品啊?”
顏洛君說你隨便選都行,洗完澡出門在床上看見清新的淺綠色。抹過身體乳,半濕的頭發裹在干發帽里,越過客廳去敲主臥的門:“電吹風?”
姜舒言開門,拉開抽屜將東西遞給她:“差點忘了——你要不要搬過來和我睡?”
顏洛君無辜地抬眼看她,姜舒言也無辜地對視回去,最后率先敗下陣來:“算了算了,跟你們有家室的拉扯不清楚。”
最后躺上床的時間比平日里要早,姜舒言說她明早有個合作要談,會起得比較早,今晚就先不熬夜了。顏洛君看她其實就是中午喝過酒,困得早而已。
但顏洛君還不困。
她半靠在床頭,屋子里的熏香氣味令她感到安心。沐浴露和身體乳都不是她平日里慣用的味道,被子卻很柔軟,恰到好處地將環境改變的潛在不安隔絕了。
床頭柜上放著幾本書。顏洛君隨手抽了本,是康德的《實踐理性批判》,她兩眼一黑,放了回去,抽出下一本,喬納森克拉里的《知覺的懸置:注意力、景觀與現代文化》。
她直起身子,在這一堆大抵令人頭疼的書籍中挑挑選選,最后選出一本稍微沒那么難啃的《藝術即經驗》,雖然讀過好幾次原著,但譯本倒真沒看過。
——想必不可能比前幾本更催眠了。
沒看幾頁,新消息提醒打斷了她好不容易集中起來的注意力。她常年不知身在世界哪個角落的母親發微信問她:最近忙?
顏洛君打開聊天框,輸入“忙”……項目交付時間都還挺遠,好像也不算忙,在前面加個“不”字,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顏女士:沒想好就不用說。
顏洛君:……好吧。
顏女士:方便接電話?
顏洛君:ok的。
聊天框又彈出一條新消息,顏凝轉了個鏈接給她,但顏洛君還沒來得及點進去看,她母親的電話就打給她了。
“顏女士,”她將床頭柜花瓶里的一朵干花夾在書頁里,合上書,“最近過的哪國時間呢?”
顏凝笑了下:“法國,怎么,有興趣來陪我住一段時間?”
“那怎么好意思,您日理萬機的,”顏洛君想了想,“昨天還從哪個酒會的現場照片里看見你來著,我想想是哪一個……”
“廢話好多,”顏凝說,“鏈接你看了嗎?真不過來?”
“什么鏈接,我還沒來得及點進去你一個電話就過來了,”顏洛君下床,從門后掛著的羽絨服兜里找到藍牙耳機,“你等等啊我連個耳機。”
“嗯,最近巴黎有新展,從希臘借過來的文物,我記得你一直對這方面很感興趣,但又懶得飛希臘。去年還跟我說,什么時候國內能借一些過去。”她開了免提,聽到顏凝那邊有什么東西撞擊的聲音。
她微微蹙眉:“你那邊什么聲音?”
“哦,”顏凝說,“海鷗,在撞窗戶。”
“你喂它了?”
“剛搬過來的時候,喂過一段時間。后來成群結隊地來……你知道的,窗戶外面也很難打掃。”
顏洛君點開了那個博物館的網頁鏈接,特展持續的時間不長,下個月中旬就結束了。她最近的確沒什么非去不可的行程安排,而希臘的文物……雖然她不是做博物館展覽的,但的確很心動。
“來巴黎嗎?”顏凝問,“剛好還空一個房間,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住。”
顏洛君:“來。”
第39章 她親媽的攻擊力還是太強了。
落地時間比預計的要晚上一點,手機一接到信號,來自顏凝的消息便彈出來:“讓我助理去接你了,這是她的聯系方式。”
附一張聯系人名片。
她發了好友申請過去,對面幾乎是瞬間通過:“hello:)”
顏洛君打字過去:“hi,youcancallmeeleanor.wherecanifindyou”
出關又折騰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后她按著描述在停車場找到助理的車。從駕駛位上下來一個亞洲膚色的女生,友好而好奇地上下打量她一番,用流利的中文問:“你的行李在哪里?”
顏洛君頓時也切換回了中文,搖搖頭:“沒帶行李,直接走吧。”